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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苏流暖这样说,莫东旭一时就愣住了。
他笑了笑,才说:“暖暖,你是知道的吧?奶奶她对你,一直都有些误会。”
苏流暖当然知道。
莫奶奶对她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后来爷爷突然很疼爱她,奶奶对她似乎也有改观。但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对她的态度更加恶劣起来。
后来艾依婷来到C市,说起了她在莫家老宅的遭遇。也提起了奶奶说过的话,奶奶不喜欢艾依婷,甚至也有她的关系。因为艾依婷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奶奶也连依婷讨厌在内,由此可见,奶奶对她的意见有多深。
想起这些来,总是不由得要气馁。哪个晚辈不希望得到长辈的认可呢?但是就算长辈不认可她,她也还是长辈。更何况,她知道奶奶和莫东旭的感情有多深,怎么会阻拦莫东旭去看望奶奶呢?
她柔声说:“你不用顾虑我,我没事的。奶奶年纪大了,有些执念很难消除,也是正常的。你要是能解释清楚,就多和她解释。要是不能……那最多,我和奶奶少点见面好了。”
莫东旭听到她这样懂事,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苏流暖为了宽慰他,故意做出毫不在乎的口气,轻快地说,“你别想太多了,其实只要你对我好,别人怎么看没关系的。奶奶那边,要是她愿意,我希望可以多陪陪她,让她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不愿意,也没什么关系,不管她怎么对我,但她始终是你的奶奶呀。”
本来还在为奶奶和苏流暖之间的事纠结,现在苏流暖这样识大体,让他的压力顿时减少了很多。他嘘出一口气来,放松地说:“能娶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气,暖暖,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好很多。”
苏流暖故作娇嗔:“哦,那你到底把我想象得多么坏啊!”
莫东旭知道她在开玩笑,也呵呵笑着说:“很坏,像个狐狸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狐狸精对于女人已经成了赞美。苏流暖暗自笑了笑,觉得隔着一道电话线,他们两个人好像更加亲密了。
他们都是内敛的人,很多话当面不好意思说出口,反而是分开了,不用面对面,才更容易有勇气表达自己的心声。
两人又天南海北说了很多事,苏流暖从声音里也能听出来莫东旭的疲惫,柔声说:“今天也是累了吧?你早点休息吧,到了老家,给我发个信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他也舍不得自己的老婆太累。
苏流暖又问:“爷爷呢?爷爷好不好?他明天和你一起回去的吧?”
莫东旭这才想起爷爷,说:“我还没问呢,现在过去问问,你自己和爷爷说吧。他很想你呢,和我问了好多你的事。”
最近没能常常过去看望爷爷,苏流暖一直觉得愧疚,现在莫东旭一说,她马上就答应了。
莫东旭拿着手机去敲爷爷的门,老人家中气十足,扬声说了一句:“进来。”看到他拿着电话进来,莫爷爷好奇地问,“这么晚了不休息,有事?”
莫东旭把手机递给爷爷,笑着说:“暖暖关心您,想和您说说话。”
苏流暖也听到了莫东旭的话,知道电话就在莫爷爷耳边,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莫爷爷一听是苏流暖,马上眉开眼笑,开心地应道:“哎!暖暖,最近过得好吗?东旭欺负你没有?”
苏流暖微笑着说:“我很好呢!有您给我撑腰,东旭不敢欺负我,都是我欺负他。”
因为爷爷耳力不太好,所以电话开了外放。苏流暖的话被莫东旭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翻着白眼咳嗽了一声,仿佛是很幼稚的抗议。
爷爷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孙子,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又对苏流暖说:“好啊!他不欺负你就好,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告诉我,有爷爷给你出头。”
苏流暖一直在笑着逗爷爷开心,“我知道啦!您自己也注意身体,等我有时间了,肯定多多地去陪着您。”
“好!好啊!你有这份心,爷爷已经很高兴了。”
苏流暖又问:“这两天在京城,东旭照顾的您还好吧?东旭说明天回莫家的老宅,您和他一起回去吗?”
莫爷爷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呢。明天东旭先走吧,我这次来开会,遇上几个老战友,他们说什么也要留我在这里聚一聚,我要晚两天才回去呢。”
一旁的莫东旭一听,忙对爷爷说:“怎么没听您和我说?那我也先不走了,留下来陪着您吧。等您聚完了,咱们还是一起回去。”
莫爷爷回绝说:“我们老人家聚聚,也不耐烦你们在旁边守着。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情,只管自己忙去。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到需要人时时陪着的程度,别担心我。”
莫东旭还要再劝,电话里苏流暖也说:“爷爷,您就听东旭的吧,您一个人留在京城,我们也不放心啊。”
莫爷爷有意调侃说:“老让东旭留在这里,你不想他吗?”
苏流暖有些羞恼,扬声喊道:“爷爷!”
莫爷爷想象着她满脸羞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今天这一整天,他也是又疲惫又伤感,想起许多往事,那些逝去的战友和亲人,都是他心口难以愈合的伤痕。到了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难免更要胡思乱想。现在苏流暖一通电话,也让他把那些不开心忘了个干净。
这个小女人,不知不觉就成了这爷孙两人的开心果。
莫爷爷也舍不得让宝贝孙女太窘迫,忙又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们。知道你们有孝心,不过爷爷身体好,真的不用你们这样惦记我。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说说话,有别人在也不痛快。京城里我朋友不少,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没人管的。”
老人家性格执拗,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现在他这样坚持,莫东旭和苏流暖也知道劝不动,于是都不再勉强他。
莫爷爷和苏流暖聊了这几句,心情大好,又为自己的老伴说起好话来,先问道:“暖暖啊,你前段时间不怎么来家里了,是……因为你奶奶吗?”
苏流暖听了就有些好笑,刚把她对***态度和莫东旭解释了一遍,现在又轮到爷爷问话了。这祖孙两人,还真是默契十足。
苏流暖说:“爷爷您想多了,前些天我有个朋友来家里。她状态不好,我就多陪了她一些时间,所以才没能常去看您。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对奶奶……一直很尊敬的。”
莫爷爷还想再问,莫东旭对他使了个眼色,莫爷爷顿时会意,不再多说,只释然地说道:“那就好,暖暖啊,你奶奶要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看在她是长辈,多体恤一些。”
苏流暖忙说:“爷爷您这是哪里的话?奶奶很好啊,真的。”
越是和苏流暖接触得多,莫爷爷越是觉得这孩子懂事。
刚刚知道了苏流暖的身世,老人家十分遗憾。总觉得暖暖没有能在莫家长大,没像莫菲菲一样享受过优渥的物质条件,是这孩子的损失。但是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苏流暖跟着李丽珍,物质条件是清苦了一些,但是她被教育的很好。她开朗豁达,善良大度,比莫菲菲更有一个大家小姐的气度。相比之下,莫菲菲虽然是被一家人宠着长大的,却养成了娇蛮跋扈的性格,比起苏流暖真的是差多了。
莫爷爷突然觉得,自己真该好好感谢李丽珍,把他们莫家的孙女教育的这么好。
结束了和苏流暖的通话以后,莫爷爷向莫东旭问道:“暖暖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莫东旭说:“妈妈手术后恢复的很不错,现在已经出院了。我和暖暖不放心,所以把她送到了军区一所很有名的疗养院里。那里环境不错,和我们住的地方也很近,又有专人护理,您不用担心她。”
莫爷爷沉沉地点了点头,说道:“她也是不容易,一个单身的女人,把暖暖带了这么大,还带得这么好,我们莫家人,真的该好好谢谢她。”
莫东旭笑了笑,没有说话。对于自己的生母,莫东旭也感到很为她自豪。她温柔又坚强,为了孩子可以那样忍辱负重,一个人在孤村里带病生活许久。
他面带自豪地说:“我妈……的确很不容易。”
莫爷爷问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可以从疗养院出来走走吧?”
“没问题的,前段时间我们出去郊游,还带着妈妈一起去的。她精神很好,我和暖暖常常带她出去兜兜风。”
“那就好。”莫爷爷说,“以后有机会,把她请到家里来坐坐吧。她……私下里说,是你的亲生妈妈,是莫家的恩人,明面上说,是暖暖的妈妈,是莫家的亲家。不管是哪方面讲,都该把她请到家里来好好吃顿饭。”
虽然在李丽珍住院期间,莫爷爷也曾经去看望过她,但那毕竟不够正式。现在她身体好些了,老人家就想让她到莫家吃上一顿饭,也算是对暖暖的尊重。
莫东旭当然没有异议,马上答应说:“好,那等我回去了,就开始安排这件事。”
莫爷爷点头,“别让她累着就好。大病初愈的人,总是小心一点为好。咱们家这边你不用担心,等我回去了,随时都方便。”
莫东旭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