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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刘瑶晶离开了莫家,莫东旭才冷哼着说:“总算是走了!”
惹得一旁的苏流暖拦住他,低声说:“喂,你小声一点好不好。被家里佣人听到了,以为你多没风度呢。”
莫东旭这才微微一笑,“在自己家里,我要什么风度?”
莫爷爷也跟着附和:“就是嘛,在自己家里,还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玩的开心最重要了。”又望着苏流暖说,“暖暖啊,我看你总是很拘谨啊。不需要这样,这里也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爷爷呀。”
爷爷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从来都是冷漠威严的,突然像逗小孩子一样,这样的画风转变太突然,苏流暖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她讪笑着说:“谢谢爷爷,我没有拘谨,一直都是这样的。”
莫爷爷对她满脸都是笑容,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自己的家,千万不要拘谨。”说完了,竟然像有点慌乱,忙叫了家里的管家来问,“哎,今天中午预备吃什么?准备的丰盛一点,看暖暖这些天照顾妈妈都累瘦了。”说完又来问苏流暖:“暖暖,爱吃什么,告诉家里的管家,叫她吩咐厨师去做。”
这样子,像是久不回家的小孩,突然回去了,家里的老人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只会不停给吃的。
苏流暖实在想不通,但也不能打消了爷爷的兴致。但她还赶着回去照顾妈妈,所以犹豫着说:“爷爷,我妈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这次却是莫东旭打断了她:“别担心,妈妈那里有最好的护工,咱们耽误一个中午不碍事的。吃完了午饭,我们马上就回去。”
这……都是怎么了?
苏流暖满腹的疑惑,看一看客厅里的其他人,脸上也都仿佛打满了问号。就连莫奶奶,也时不时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伴。刘静芳和莫创海一对刚刚吵过架的怨侣,这时候也不约而同看向了彼此,目光里是同样的不解。
莫爷爷是谁都不管,一双眼睛只盯着苏流暖看,仿佛要穿透层层叠叠的时光,一直看到她的小时候,他错过的她的成长年华。
终究是遗憾的,没能亲眼看着孙女从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好在现在有了弥补的机会,她又用这样的方式回到了莫家,他一定要把曾经亏欠她的亲情都加倍地补回来,让她在莫家感觉到家的温暖。
莫爷爷是爱惨了苏流暖,其他人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莫爷爷这样的态度,也对苏流暖热络了起来。
就连刘静芳,虽然心里不满苏流暖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侄女的幸福,但也不得不打起笑脸和她说话:“暖暖啊,你孝顺妈妈当然是好事,但爷爷奶奶也是你的亲人啊!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喜欢团圆,你就留下来吃饭吧。”
话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不答应?苏流暖也笑着点点头,“好的,那我就打扰了。”
莫爷爷却说:“这孩子,说什么呢?自己家,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她讪讪地笑着,“看我这记性,对,自己家!”
她肯留下来,爷爷十分高兴,安排管家做了很多菜,最后自己还一定要露一手,做他最拿手的锅贴给苏流暖吃。
老人家兴致来了,别人是拦也拦不住,看着莫爷爷去了厨房,苏流暖这才有机会和莫东旭独处,悄声问他:“你到底和爷爷说了什么啊?怎么这样奇怪?”
莫东旭坐在沙发上,舒服地翘起二郎腿,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爷爷疼爱孙……孙媳妇,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这也变的太多了?”苏流暖说,“我今天可是做好了准备来挨骂的。”
莫东旭在家里,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这里都是长辈,他这个做晚辈的气势好像没有那么强了,呵呵地笑着,显出两分温暖来。他笑着说:“在你眼里,爷爷就那么凶么?张口就要骂人,不会疼人?”
苏流暖面对他的打岔,无奈地说:“你当然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莫东旭的口气这才认真了一些,直起身子,把她搂在怀里,耳语说,“你别想太多了,我就向爷爷解释清楚了,妈***手术到底怎么回事。爷爷听了,觉得你是个很孝顺的女孩,也为妈***故事很感动,所以才想对你好啊。”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莫东旭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小小的心虚。
大概世上没有人可以永远不说假话,但有些谎言是善意的,为你好,所以不告诉你。
苏流暖对他倒是深信不疑,况且现在既然有人对她好,她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非要纠结原因呢?就当爷爷疼爱孙子,现在对她爱屋及乌好了。她想通了,向他怀里踏踏实实地一靠,笑着说:“这样的话,我又有一个家了。”
莫东旭也笑,“对呀,又多了一个家。”
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这些天忙,都没空和莫东旭好好聊聊天,现在轻松下来,一一说给他听:“其实我小时候,很羡慕有爷爷***孩子。”
“嗯?”
“因为他们幸福啊!”苏流暖用怀想的口气说着,“小时候我和我妈妈两个人住在乡下,看到别人家里都有老人家,白头发,脸上满是皱纹,但是知道的特别多,能讲好多以前的故事,看上去和蔼又慈祥。每当我看到别人家的爷爷奶奶给小孩子讲故事,我就想,要是我也有爷爷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笑了笑,有点开心又有点害羞似的,小声说:“现在爷爷突然对我这么好,我一下子觉得,我也是有爷爷的人了,觉得很幸福。”
她很开心,莫东旭听着却有点心酸。
她的童年是被他抢走的,他到现在也记得,小时候缠着爷爷讲过去的故事,总是百听不厌。他很想告诉她,厨房里的那一位就是她的亲爷爷,但想到和莫爷爷的约定,一句话在嘴边打转好几次,终于还是咽下去了。
苏流暖对他的沉默有点诧异,低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莫东旭的手习惯性揉上了她的头发,“我在听你说啊。”
“哎,你别弄我头发了。”苏流暖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扯回来,皱眉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说,“这是在老家,那么多长辈,被看到了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莫东旭不在乎地扬扬眉毛,“看到就看到了,我们小夫妻恩爱,这些长辈们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难道还会骂我们吗?”
苏流暖无语,自己可做不到像他这么自如。正想反驳两句,就听到背后有人笑着说:“东旭说得对,你们小两口恩爱和睦,我看在眼里高兴得很,怎么会生气?”
这是爷爷的声音。
苏流暖窘迫得不得了,刚才的对话全被爷爷听去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尴尬地说:“爷爷,您怎么一声不响站在我们后面啊?”
莫爷爷看到她小女孩似的神态,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哪有一声不响,是你们小两口悄悄话说得太认真,我这老头子进来你们都没察觉。”
苏流暖更窘了,小声哀求他:“爷爷……”
这次连莫东旭都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摇头苦笑着,“爷爷,您就别笑话我们了。”
莫爷爷心疼自己的孙女脸皮薄,停止了打趣,笑着说:“锅贴给你们做好了,来吃饭吧,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苏流暖连忙说:“让您亲自来叫我们吃饭,真是……谢谢爷爷。”
莫爷爷却说:“看看你这孩子,说当成自己的家,怎么又见外了?”朝她招招手,像平常家里的老人招呼自己的孩子吃饭,“来来来,快来趁热吃。”
苏流暖心里一热,跟上去搀住了爷爷的胳膊,一起往餐厅走去。莫东旭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一双背影,也慢慢扯着嘴角笑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苏流暖被莫爷爷拉着坐到了他的身边,一顿饭的工夫,几乎是不停在给她夹菜,一边还在碎碎念:“你这个年纪啊,就是爱美不顾身体,总是这么瘦怎么行?多吃一点肉,补充……那个什么来着?蛋……蛋什么?”
老人家科学文化少,苏流暖笑着补充:“蛋白质。”
“对对对,就是蛋白质。”爷爷也开心地笑着,“你看看你,什么都懂,就是不肯吃。”
苏流暖最近胃口的确不好,妈妈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她怎么能安心吃饭呢?这顿饭倒是最近吃得最开心,也最暖心的。她给面子地吃光了爷爷给她的肉,还抬头笑着说:“谢谢爷爷,我会多吃的。”
“嗯,不在我眼前也要吃,听到没?要注意身体。”
苏流暖在心里腹诽,这还用担心吗?跟着莫东旭一起吃饭,每天的饮食不知道有多健康。该吃的一样都不能少,少了会被“体罚”的。
虽然……那体罚她自己也很喜欢。
她这里刚想到莫东旭那些体罚,爷爷也看向了莫东旭,叮嘱说:“你呀,也要照顾老婆,别让暖暖只顾着漂亮。”
莫东旭连连说:“爷爷放心,我肯定好好看着她。”
“对,这才像当人家老公的样子。”
一顿饭几乎全是他们三个人在说话,莫爷爷偶尔插上一两句,莫创海和刘静芳无声吃饭。而刘静芳心里却在腹诽,莫菲菲长这么大也没见老爷子这样疼爱过,现在苏流暖不过一个孙媳妇,倒当成掌中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