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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换婴的原因不单是为了保护祝薇,最重要的是,她怕祝薇和我一样会爱上方承郁,毕竟她是梁氏的转世。
说到底,是奶奶的自私,促成了这段原本和我毫无交集的姻缘。
方承郁知道我心里不好受,有些不舍的看着我,“月月,在去吴家祠堂之前,我先送你去冥魂镇。”
“我和你一起去!”
吴家祠堂是吴仲天的地盘,虽然他死了,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不行,你跟着我太危险了。”冰冷的吻落在我额头,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杜若香,“乖,照顾好孩子,在冥王殿等我回来,娶你。”
他这么说,令我更加不安。
“我不放心,要不……”
“如果你想叫上祝斌杰与我同行的话,那大可不必了,于我而言,他只是累赘。”
累赘……
那我在他眼里岂不是连拖油瓶都不如?
我背过身去,将失落感压入心底,“我还不能去冥魂镇,得等祝薇手术完成,以及和亲生父母相认之后才能和你离开。”
“什么时候进行手术?”
“明天。”
方承郁了然点头,“行,三天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绒帽压低,转身消失在眼前。
就这样走了?
我张了张嘴,许多话绕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祝薇的骨髓移植手术非常成功,祝家原本打算选个良辰吉日,隆重的举行一场认亲宴会。
但我等不及了,今天就向他们提出认亲的事,谎称自己要去国外进修。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只有祝斌杰知晓。
方承郁来接我的时候,天空好不作美,雷鸣闪电,倾盆大雨,仿佛预兆着一个不好的开始。
我还清晰的记得,在进入冥魂镇的前一刻,方承郁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低声地问:
“月月,你当真愿意跟随我走?哪怕我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
那时候我不理解“一段时间”的概念,以为像之前那样,顶多也就个把月,可谁知道……
两年后。
自从冥王对外公布收养了一个名叫“方狗蛋”的义子之后,冥殿内经常传出疯子般的歇斯底里的嚎叫声,扰得百鬼不得安宁。
没错,这个疯子就是我——岳月。
“方承郁!你个臭混蛋!设了个大坑让我跳!早知道你这么久不回来,说什么我也不会踏进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两年前,方承郁带我来到冥魂镇,一声不响的离开了,之后便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瑶女留下来陪我。
当然,还有一个未曾取名,被我一气之下叫成“方狗蛋”的儿子。
趴在桌上打诨的瑶女突然被叫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眼睛,嘟起嘴巴嚷嚷道:
“少奶奶,别叫了,要是惹火了冥王,估计又要把你关在冰冷的寒洞里面壁思过了。”
经过长达两年的口舌大战,显然把她的耐心磨灭了。
说起冥王,我的火气就腾腾地窜上心头,“我才不怕他!堂堂冥王连个渡劫飞升都要找别人顶替,算什么男人?!”
“哦?需要本王向你证明,本王是不是男人吗?”
阴魅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我浑身一哆嗦,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杀气腾腾的黑影。
我知道来者是冥王,也笃定他不会杀我,因为方承郁的事恨透了他,所以不想理睬。
是了,方承郁消失的原因不为别的,只因为和冥王立下一笔交易。
冥王身为鬼魂的统领,顶头上司有阎罗王,再往上一级就是天帝大人。
说白了,他算是半个神仙。
既然是神仙,想要提升自身法力,就必然要经历天劫的桎梏。
冥王很清楚天劫的厉害,稍有不慎肉体就会消失,灵魂将会投胎转世。于是,他便计划通过特殊手段渡过天劫。
方承郁是猎灵徒,不受三界管辖的约束,早在百年前,他就成为冥王以假乱真的对象。
冥王深谙方承郁的脾性,没有至亲至爱的东西牵制,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渡劫不是儿戏,随时有可能搭上小命。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们日夜提防的鬼魅吴仲天,居然是冥王手下的一条走狗!
两人联手演了一出好戏,蛊惑同事A和徐云茹打赌,导致我因误会而重伤方承郁,为了救他,拿自由和孩子做交易,给了冥王要挟方承郁替受天劫的好机会。
不管是祝薇被掳走,奶奶寿限终了,以及奶奶房间的那封信件,全都是冥王一手策划好的,包括吴仲天的死。
两年间,我经常在冥魂镇和阳界穿梭,冥王之所以对我放任不管,无非是忍受不了我的嚎叫。
“啧啧,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别总是摆出一副丧夫脸,叫本王看着怪心疼的。”冥王倒也不生气,走到我面前笑着打趣。
这都是谁害的!
方承郁一别两年,到如今生死未卜,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瞧过父亲一眼,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次天劫被你躲过了,我看下一次你该怎么办!”
“天下没有能难倒本王的事,方承郁没了,不是还有狗蛋嘛?”
冥王的视线落在正在熟睡中的方狗蛋身上,我心头一紧,扑上前护住孩子,“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是吗?既然本王这么碍眼,有些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等等,什么意思?”
冥王顿住脚步,侧过身阴阳怪气的说:“如本王没有算错,方少爷应该渡劫成功了。”
我双眼一亮,“他在哪里?回来了吗?”
冥王摇头,一脸惆怅地望着星光斑斓的夜空,轻叹道:
“不知道脑子有没有被天雷劈坏,还能不能找到回冥魂镇的路……”
我:……!
-
转眼一晃,半年过去。
“妈妈,粑粑什么时候回来呀?”自从方狗蛋学会了说话,没日没夜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爸爸在哪里。
有时候听着烦,没有耐心哄他,直接甩一句“爸爸不要我们了”!
方狗蛋一听,嘴巴立刻瘪起,乌黑的眼睛闪着泪雾望着我,一副美人病娇的可怜样儿。
看着眼前这个方承郁的浓缩版,我不由的想起了曾经在梦境里看到的情景。
吴晓玥偷偷带方承郁回府疗伤,假如后来方承郁没有成为恶名远扬的方家少爷的话,抑或是吴晓玥能够早点认出他就是当年的狗蛋,两人就不至于落了个阴阳相隔的结果。
也许这就是命,命中注定我和方承郁此生纠缠不休。
“妈妈你骗人,冥王爹爹说你太凶了,害得粑粑不敢回家。”
方狗蛋攥拳怼了我一下,大颗的眼泪啪嗒掉落。
冥王你个大坑货!害得我们一家子不能团聚也就算了,居然还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
我暗暗咒骂冥王千百遍,一把将方狗蛋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狗蛋乖,爸爸很快就……”
话还没说完,中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玉戒毫无预兆的出现几条裂痕,“咔咧”一声清脆响,玉戒瞬间消失不见。
我的心狠狠一震,怎么会这样……方承郁!一定是他出事了!
“咚咚——”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直扎耳鼓的敲门声。
我竖起警惕,抱着方狗蛋蹑脚来到门前,试探着问:“谁?”
……
没有任何回应声,我有些忐忑,心想是不是瑶女的恶作剧?
“瑶女,搞什么神秘,想进来就直接穿墙!”反正她从来就没有从正门进来过。
我踢了房门一下,转身正要走开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此处是冥王的地盘,应该没有鬼魂敢跑来这里撒野作恶吧?
我咽咽口水,屏住呼吸打开房门,抬头的一刹那,整个人僵愣住了。
火红的灯笼烛光下,门口伫立着一抹修长清瘦的影儿,灰白色长褂,黑色绒帽……
“老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