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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琛上臂一撑,额头离开女人的肩膀,与苏静若四目相对,薄唇轻启间呼出醇香的酒气,还有属于他身上独特的琥珀松香味道,声音隐忍在喉咙里,如是说:“我没醉,但你醉了,不然你怎么满口酒话。”
这埋怨的口气,像足了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又没喝酒,说什么酒话!”苏静若强辩,试探性的推了推身上的人,“很晚了,休息吧。”男人纹丝未动,好像在坚持着什么。
“你居然回答‘没有’。”苏亦琛莫名的冒出一句,而苏静若竟然明白了,“实话,是没有。”
你遇到那个不愿意放手的人吗?
没有!
苏亦琛手臂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你再说句试试!试试!”
警铃大作,苏静若嗅到了危险的信号。
这次她聪明了,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选择沉默不语。
“不敢说了?”苏亦琛睨着眼,低头看怀中的女人,苏静若昂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瞳,近距离看男人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严肃、危险。
苏亦琛的身上有着成熟男人的气息,更不失他这个年龄的男人该有的朝气与骄傲,雍雅、邪魅之间被他掌控的游刃有余,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是一种诱惑,对她又何尝不是。
“有话我们明天说,今天很晚了,我也真的累了,休息好吗?”苏静若疲惫的说,带着商量的口吻。
“累了?”苏亦琛的声音放柔,苏静若轻微的点头,“嗯。”
“你不是累了,你是在逃避我。”苏亦琛目光深沉的盯着苏静若的眼睛,继续道:“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很会说谎的女人。可我告诉你,你心里、脑子里的东西都逃不出我的眼。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你骗不了我。
有时我挺讨厌自己太了解你,也怪自己我太了解你!
看得太清,也就……”话未说完,苏静若自嘲的勾唇,笑得凄美、凉薄,“你不是很讨厌说谎的人吗?现在我承认,我说谎了,你讨厌我吗?”
苏静若缓缓吐出一口气,苏亦琛说的没错,他的确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更加了解自己。
“你承认你说谎了?”苏亦琛眼底一亮,“你遇到了那个不愿意放手的人!”
话题突然转折,苏静若被打得措手不及,苏亦琛,你玩阴的,你大爷!
苏静若沉默不语,头偏向一边。
苏亦琛睨着眼,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玩味的说:“小表妹,沉默代表默认。”肯定的口气,你遇到那个不愿放手的人了。
唇靠近,描绘着女人小巧的耳廓,继续说道:“你终于承认了。”
“你喝醉了,自己疯吧!”撂下一句话,苏静若佯怒的推开人,转身打开卧室的门逃也似的消失在苏亦琛眼前。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静若将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心在擂鼓。
她很庆幸与苏亦琛不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然这种深谙谈判之道的男人,她得不到半点甜头。
明天还有重要的事办,苏静若不想将体力浪费在胡思乱想上,拿着睡衣去了浴室,洗过澡后,换好睡衣按照昨晚的程序将自己拷在了浴缸旁的水管上,人躺在里面缓缓闭眼。
说实话,知道自己被迫吸-毒后,残存在苏静若体内的脆弱细胞,似乎在争夺着支配身体的主导地位,某些时刻,她竟然渴望再吃一点,意识到自己的无耻想法后,她紧蹙着眉,痛苦、自责。
她求着自己,救救灵魂深处那个渺小的自己的吧,别堕落,别颓废,别放弃……
苏静若第一次在晚上毒瘾复发。
一道浴室门,一道卧室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丑陋疯狂的她,随着一声呜咽被扯进了地狱,原始的苛求,人类劣根性的欲望,通通席卷了大脑,精神被剥离肉体,只有本能的想追求那颗充斥着欲望的毒丸……
若不是别墅隔音效果好,恐怕苏亦琛冲进来看到她这副鬼样子,一定嫌弃的很吧。
戒毒如同脱胎换骨,可苏静若经历的却是剔骨剥皮的折磨。
第二天醒来,手腕青紫,头痛欲裂,浑身每一处关节处都布满淤青,过程惨烈可想而知。
站在镜子前,苏静若目光冷如刀,咬牙将一块块创可贴贴在伤口上。
走进衣帽间,苏静若选了一条长袖长裙,这样可以遮挡住身上不光彩的痕迹。
……
楼梯上传来女人清脆的高跟鞋声,苏亦琛也刚刚落座,两人对视了眼,互相问候了声,慕管家端上早餐,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饭。
走出别墅,苏静若一身淡金色的长裙仙范十足,坐进轿车后,卓轶关上车门。
车驶离清苑,穿过热闹的城市中心,抵达苏氏大厦。
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卓娅,一边汇报今天所有日程,一边放下药和水杯。
苏静若看似漫不经心的听,却在规划什么时间找郑野商量事情。
抓起一把药,放在口中,昂头咽下。
扬手,“出去吧。”
卓娅退出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苏静若拿出手机,拨通了郑野的电话。
“喂,郑野,我是苏静若。”
……
十点开完会,苏静若还有半小时空闲,她约了郑野在距离盛世私人医院不远的咖啡厅见面。
苏静若让卓轶在车里等候,她走进咖啡厅上了二层的包厢,没多久郑野推开了包厢的门。
“喝点什么?”苏静若问。
郑野点了杯极品蓝山,服务生离开。
黝黑的瞳仁盯着桌上那杯意式特浓,“这才上午,就喝这么浓的咖啡?”
苏静若端起精美的咖啡杯,银质的汤匙缓而慢的搅动,淡淡的说:“习惯了。”
郑野蹙眉,注意到苏静若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晕,“你睡眠不好,少喝浓咖啡。”
苏静若垂下头,看似无心的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我睡的挺好。”笑是淡的,可心是冷的。
“切!”郑野顶了下腮,突然身子前倾,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手指着女人的眼底,“别告诉我这是烟熏妆!”
苏静若的睡眠一直不好,昨晚又折腾了半宿,早上洗脸的时候她就发现眼底出现了一片黑眼圈,用了粉底和遮瑕盖住了,可这郑野眼睛太尖,第一眼就看到了。
苏静若刚要岔开话题,郑野痞劲又来了,性感的唇勾起,笑得狂放邪肆,“怎么……昨天来花都没看到我,晚上睡不着了?”
“德行!”苏静若一个白眼翻过去,郑野低低的笑,蜜蜡般的肤色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性感的光泽,笑起来牙齿洁白,还有两颗狡黠的虎牙,野性、迷人。
郑野看出她今天神色异常,不似平时那般轻松,也就没再打趣,直接问:“你找我什么事?”
苏静若脸色霎时清冷,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郑重的说道:“郑野,帮我盯个人。”
“!”郑野抬眸,一双浓墨的眉扬起,“谁?”
“莫氏集团的股东徐泾。”苏静若盯着对方的眼睛说,“他最近会离开X国,我希望你找个激灵点的,二十四小时跟踪他,只要有迹象离开,立刻通知我。”
“好。”郑野点点头。
苏静若知道这行的规矩,主动提出,“请人的费用我出,一分不会少。”
郑野脸色陡然一沉,“你跟我提钱?”
苏静若端起咖啡,“这是规矩,我懂。”
“我跟你没那么多规矩。”郑野回,眼神幽黯不明,顺手从衣兜里拿出烟,嘴上叼了根,苏静若看出他不高兴了,拿起桌上店里准备的火柴。
嚓!
点燃。
火光明灭,她白玉似得手指捏着一根火柴凑过去,声音温柔而恬静,似这咖啡店里播放的轻音乐。
她说:“郑野,你不了解我,从今天开始,我付你钱,你替我找合适的人,其他的,你别管。”
郑野抓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凑近嘴边,香烟在火红的光中骤亮了下,他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间模糊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瞳。
“你想干嘛,我听听。”郑野冷峻的脸微微昂起,唇轻轻吐出一口烟,眼神迷离。
苏静若转头看向窗外,凉薄的声音从粉嫩的樱唇飘出来,“我想杀人!”
我想杀人!本是那么血腥的一句话,却因这女人轻描淡写的声音,变得好像在说我想逛街那么简单。
“!”郑野蹙眉,他竟然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寒而栗的笑。
苏静若的脸迎着光,微微眯着眼,似乎很享受于这份宁静与安然。
对面的人一直无言,苏静若拄着桌面,手撑下巴,转眸看向郑野,笑了笑,“吓到了?我逗你玩呢!”
郑野依然严肃的盯着她看,两人对视几秒,似乎再未发现女人眼中狠厉,他心落下来,看来是他看错了。
“还真有点!”他真吓到了。
郑野说着,端起极品蓝山喝了口,突然听到苏静若又说:“我要是真杀人,你会帮我吗?”
郑野歪着头,将咖啡杯放下,身子前倾靠着桌边,“杀完,吱一声,爷替你毁尸灭迹。”
“好,一言为定!”苏静若莞尔一笑,垂下眼眸。
谢谢你,郑野,不管是真,是假,谢谢。
她要杀人,他替她毁尸灭迹,让她逃脱法网。
“徐泾的行踪需要给你实时报备吗?”郑野问。
苏静若想了想,“若是没有离境的意图,每天早上报备给我一次就好。”
“嗯。”郑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