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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风声萧瑟,树影绰绰,枪声终于停止了。
苏亦琛肃然的脸面对慕管家,说:“带她上楼,我去看看。”
“苏……”苏静若下句话没出口,人就离开了。
慕管家注意到苏静若的表情,看她一脸担忧的样子,淡淡的笑了下,又望向月色下孤行远去的背影,她心宽慰道,少爷终于不再孤单了。
有一种感情从没脱口而出,却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从激情到亲情,从感动到感恩,从浪漫到相守。时间越久,越不愿离开,面对困境,她不离,他不弃,这才叫爱人。
如此爱人,遇到了,就珍惜吧,也许一辈子就只能遇到这么一个人。
他肯帮你生,为你死,为你默默的付出,却不求回报。
他的保护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爱于无形,隐于有情。
少爷,希望你不要再做那个寡言的人,心里有一片海,却假装是一瓢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转而又感叹,只是,你什么时候能放下肩上的包袱,走自己想走的路呢?
“慕管家……”苏静若喊了声,打断慕管家的思绪,她转过身,“嗯?”
“他们怎么办?”苏静若的视线指向玄关处躺着的两具尸体,后门闯进来的人被慕管家一猎枪打死了,门口这个是她一枪毙命的,现在看着两具尸体,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想起了莫家被袭的那夜,顿觉得浑身冰冷,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一瞬间抽走了,她甚至问道这股血腥味恶心的想吐。
慕管家也发觉苏静若脸色惨白,看起来不太舒服,想到她可能是后怕了,劝了句,“苏小姐,我先送你上楼吧。”
“……”苏静若眉皱成川,点点头,绕过地上的血,走上楼梯,慕管家在后门跟着。
打开房间的门,苏静若站在门内,慕管家站在门外。
她问慕管家,“警察回来吗?”
慕管家微微笑了下,“不会的。”
苏静若狐疑的看着慕管家,“可这枪声……”
“这些不用担心,苏小姐,少爷会处理好的。”然后牵起苏静若的手,“苏小姐,刚才……真是谢谢你!”
苏静若想起她一枪打中从正门冲进去人的后背,只是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慕管家安抚的顺了顺苏静若的肩膀,“苏小姐,去休息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苏静若安静的点头,将门关上。
靠着墙壁,听到楼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苏静若有些疲惫的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歪着头盯着虚无的地方发呆。
脑子里出现她扣动扳机的画面,子弹贯穿男人胸膛时,她看到血液喷溅,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苏静若蹭了下鼻尖,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毯上,手竟然在打颤,她本能的抱住蜷缩的膝盖。
她,怕了。
……
一夜无眠
黑暗中,浴缸里蜷缩的人盯着天花板挺尸,即便吃了助眠药,她也无法忘记这番激烈的枪战,还有她开枪的画面。
子弹穿过入侵者后背的时候,苏静若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意识都不知道飘到哪里,杵在原地全身都在打颤,要不是苏亦琛喊她,恐怕会一直站在那里。
第一次杀人,就在昨天,第一次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一次开枪,她不知道枪的后坐力会震得虎口那么疼,手抖了很久,后来用冷水冲洗才缓解些痛感。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苏静若听到了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谈话,其中一个声音就是苏亦琛的。
她缓缓闭上眼,不去想今晚发生的一切,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蜷缩成婴儿的姿势,催眠自己,明天醒来,一切都过去了。
……
天刚亮,苏静若从浴缸里爬出来,手枪扔在了盥洗台下的柜子里,她看了眼,打开柜子又将它藏好,这才下楼去看看情况。
走出房间,看到苏亦琛的房门紧闭,她转身下楼。
别墅一如往常的有序,佣人们在打扫,看他们的表情似乎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沿着楼梯向下走,站在一楼缓步台停住了脚步,抿着唇看向玄关处,手下意识的握紧扶手,仔细打量了玄关的地板,那里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一切痕迹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她淡定的走下台阶,脚步声引来了楼下的人昂起头,微笑着问候:“早上好,苏小姐。”
佣人的笑撞进她眼睛里,苏静若有些没有准备,微微抿唇,说了一个字:“早。”
绕过楼梯,走向餐厅,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慕管家从厨房走来,手中端着早餐,对她温和的打招呼,“苏小姐,早啊。”
苏静若回过神,目光停滞了的一秒后恢复神色,淡淡的回道:“早。”
慕管家一如往常的温和、谦卑,笑容淡静、和蔼,看不出昨晚经历了生死。
“苏小姐,吃早点。”
“哦。”苏静若简单的应了个字。
坐下看向苏亦琛的位置,她接过慕管家递过来的筷子,“苏少爷呢?”
“少爷去晨练了。”慕管家回道。
“哦。”苏静若放下筷子,起身走向窗口,透过玻璃窗看向晨跑中的苏亦琛。
他一袭黑色运动套,带着耳机,正惬意的绕运动场跑,与昨晚那个冷峻的男人判若两人。
收敛目光,她重新坐在餐椅上,拿起筷子时虎口疼了下,她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慕管家看过来,“苏小姐……”
苏静若将右手有意盖住,淡笑着回:“没事。”
慕管家回身去厨房,又重送送来一双薪筷子,放在了桌上。
苏静若低头,看了眼筷子,然后慢条斯理的铺着餐巾,待慕管家离开后,她去拿勺子,本以为这样会顺利的吃早餐,结果勺把还会碰到虎口的位置,她忍着疼,一勺一勺的吃着。
苏亦琛刚好晨跑完,返回时从客厅处看过来,苏静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问了声:“早。”
苏亦琛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着脸颊的汗,然后慢慢的朝餐厅走来。
苏静若低下头,继续吃,身后的人绕过椅子,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他的大掌伸进了她的视线里,隽永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手,我看看。”
他说时,已经伸手去抓她的手,苏静若刚要避开,却被扣住了手腕。
“!”勺把搁在了虎口处,她疼的眉心一皱,却佯装无事的挥开对方的手,嫌弃的说:“快去洗澡,一身臭汗味。”将勺子扔在了桌上,“我吃饱了,去上班了。”起身就要走。
大掌抓住女人的肩膀,用力一按,苏静若如同小鸡似得被拎起来放在了餐椅上。
他剑眉挑起,揪着自己的衣服,说:“这叫男人味,记住了。”勾唇一笑,邪魅、迷人,转眸又盯着她说:“坐下,手伸出来。”
苏静若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人,淡定的说:“别耽误我上班时间成吗?”
“不成!”苏亦琛抓过她的手,低头看了眼,白玉似得手上,虎口位置红艳艳的灼伤让他目光一沉。
抬起头,对上苏静若澄清的大眼睛,说:“昨晚怎么不说?”转身对身后佣人吩咐,“把宁医生留下的药膏拿来。”
“是,少爷。”佣人离开。
苏静若冷着脸,昨晚说什么?她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的,而且他也忙了一整个晚上,他在楼下忙着处理那些人的尸体,难道让她下去矫情的诉苦手受伤了?切,别开玩笑了,她做不出这事。
编了个理由,说:“也不疼,早上才发现。”
苏亦琛弓着身子,低头垂眸,手捧着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他盯着受伤的虎口,不知是因为没嘱咐她用枪该注意的事项,还是因为单纯的看到她受伤,总之疼惜的感觉裹挟着他的心,是他的错,他没保护好她。
想到这里,唇线紧抿,脸上的表情严肃、阴沉,苏静若抬眸看了眼,这人有病吧,受伤的可是她,干嘛跟她摆臭脸,搞得好像他受伤了似得,神经病。
突然,苏亦琛抬起眼睑,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的就撞上了,四目相对,怔愣、心跳、呼吸都止住了。
男人的眸子淡茶色的,却是那么明镜,她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他的眼中,此刻只有她,他深情、怜惜她的手,她看出来了。
女人的目光澄清、干净,如高山流水间汇聚的一泊湖水,深沉静谧的颜色,那里看似波平如镜,实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漩涡,她善于隐藏,不单单隐藏仇恨,还有痛苦。
整形与植皮手术那段时间,她没叫过疼,没喊过没闹过,就默默的承受,是她不怕疼吗?怎么可能,她是人,是人就有血又肉,是人受了伤就会疼。
她不表明,不是不疼,而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疼。
“你跟我也掖着藏着?”苏亦琛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句。
苏静若微怔,好似被他看透了心思,有些别扭的别开脸。
“你在我面前不用隐藏的。”苏亦琛说,“你高兴、痛苦、困惑亦或是迷茫,都可以表现给我看,无需隐藏,我是你背后的男人啊,你知道的。”
“……”苏静若抿唇,用力抽回手,却无济于事,那只大掌似钳子般禁锢着她的手腕,逃脱不得,她不以为然的说:“我说了我不疼,我……”还要说什么,却被走来的佣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