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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刻起,两家遮掩多年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而那时的主母也因为生产意外离世,连番的意外让所有人都乱了分寸,甚至都没人察觉这其中的蹊跷。直到如今的蒋老夫人生产那日他们方才知晓,那笔由东方家世代积累的财富已经落入别人手中。
正当东方家要去找弃医从商的云家讨要说法之际,灾难从天而降,一夜之间,东方家几十余口人都不得瞑目。
亲眼目睹到东方家发生的惨事,蒋老夫人便陷入了惶惶不得终日的焦虑当中。
秘密在蒋家被守护了多年,即便她有心告诉别人宝藏的下落来保住自己的族人,可又有谁能相信她?
东方家已经殒没,作为唯一知晓秘密的蒋家人,蒋家得以喘息。
为了让蒋家的血脉得以延续,她才会在女儿的两个孩子身上都文上纹身,又在蒋曼姿长大后,把当时最受宠的她赶出蒋家,混淆视听。
在老夫人的安排下,蒋仲涵的母亲嫁入皇室,蒋家血脉得到了保障,为蒋家筹谋一生的老夫人也试图在那时候找回蒋曼姿,然而谁想,等了宝藏几十年的人却是等不及了,频繁的恐吓消息发到蒋家,蒋老夫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那些恼人的恐吓信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聪明到在赶走前就洞悉一切的外孙女,这一次也早一步做出了决定,用自己的性命,给那些没完没了的纠缠来了个了断。
然而她还是留下了隐患,这个隐患,就是傅诗彤。
即便知晓不应该留下女儿,可身为母亲,又有谁能狠心将自己年幼的孩子一并带走?
“孩子……”本彬彬有礼的东方诺眼中闪过不忍,他一改之前的敬称,如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辈郑重其事道,“你一定不要重蹈你母亲的覆辙,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那个所谓的秘密,蒋家四辈人,没有一人是好过的,至少……请从你开始,过上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哪怕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要活下去!”
东方诺的讲述,让傅诗彤有些难以消化,然而听到他说这个,她心情复杂。
仅剩下半截也依旧坚持生存的老者,是这样期盼地叮嘱她好好地活下去,她本该感动,可却难以释怀。
她没有经历蒋老夫人的年代,无法知晓老夫人承受的压力和无奈,傅诗彤依旧因为母亲的遭遇难以原谅她,但恨却也没有方才那般强烈。
心情沉重的傅诗彤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冲着东方诺慢慢地欠了一下身,随即牵着冷皓轩沉默离开。
门外的光被压成一线,视线清明的老人神色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偌大的住宅里似乎钻进了老鼠,窸窣的响声在寂静中肆无忌惮地响着。
那群做梦都想挖出黄金的吸血鬼,如今终于得到了真相。
东方诺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
他蛰伏多年,每一天睁开眼想到的就是复仇。
如今,他的愿望终于就要实现。
转身,东方诺缓慢地走进蒋老夫人的房间,看着坐在镜前卸妆的老夫人。
卸去半边脸的妆容,大大小小的老年斑和深深浅浅的皱纹都露了出来,老夫人平静地接受着自己的本来面露,声调轻飘:“这笔账,是时候跟云家理理了。”
“是。”东方诺颔首,“都是涵少爷运筹帷幄。”
“他?”蒋老夫人嗤笑一声,“路都走不稳的毛头小子,哪里想得到这点。我的曾外孙,我自己清楚,这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但真想得出这样黑吃黑的法子的,还是刚才来的那一位。”
“您是说……冷三少?”东方诺询问道。
蒋老夫人不置可否,但声调却是欣慰的:“看样子,我也不用再担心这丫头了。”
东方诺认可道:“的确。”
从蒋家老宅出来,傅诗彤始终一言不发,即便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她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许是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不佳,小宝不哭不闹,乖巧又安静。
看着如玉琢般的女儿,傅诗彤心里的郁结稍缓,低下脸,轻轻在女儿柔软的发上亲了亲,她声音坚定地说道:“我会守着小宝长大,一直,一直守下去。”
话音一落,还抱着孩子的她,就被人拥入怀中。
“我也会。”冷皓轩认真地承诺,“永远。”
眼圈热了热,傅诗彤先把孩子放回小床,这才用力地抱住了冷皓轩,将脸贴在他的肩头:“还好有你。”
无法想象,如果今天没有他的陪伴,自己会作怎样的决定。
也许她会接过那把枪,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可最终,她没有。
因为她有值得期待的未来,有幸福而安稳的人生,有无法逾越的底线。
一圈圈的羁绊,让她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也没做出失去理智的蠢事。
轻抚着她的黑发,冷皓轩说道:“宝贝,一切有我。”
在冷皓轩的怀中,傅诗彤很安定,但她知道,从她走进那栋宅子起,蒋家的复仇就拉开了帷幕。
对此,冷皓轩和蒋仲涵只字不提,然而她却记得在客厅晃悠时闻到的那股甜腻的香味。
那些许气味也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是让她头皮发麻。
那是橘子和葡萄两种口味棒棒糖混合的气味,在陶郗的身上,她就曾经闻到过。
味道不浓,按理说不会留太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陶郗就在蒋家的宅子里,紧密地注视着宅子里的一切动向。
也正因如此,在东方诺叫住自己的时候,傅诗彤没有因为情绪而匆匆离开。
她耐心地等他说完和云家的恩怨情仇,耐心地让他把真正的黑手拉出帷幕,耐心地让那群只敢躲在黑暗中的蛆虫也听的一清二楚才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唯一知道的是,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也像自己这般,年纪轻轻就失去了母亲,因为常年受欺负,甚至卑微到被冷子川无视成那般,还天真地幻想着两个人的未来。
直到遇到了真正的心中所爱,她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