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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阚在他惊讶的神色中点了点头，道：“他在第二次雪崩之时，翻入了宝眼，这是一个绝境之中的下下策。易家门生修炼的是我易家独门去崇心法。顾名思义，去除邪崇之气，他用去崇心法在其中是绝对活不下去的。他必须先活下去，再去邪崇。”
“那他既然活下去了，必定是混在其中了吧？”凌修翰问道。
“他逆用了去崇心法，转为了化崇心法。”易阚皱眉道，“周身盘绕了邪崇之气之后，他摸遍了宝眼里每一具尸身的手，逆推了尸身生前所有的情状。这就是为何自那山回来之后，他会了摸手相，而不是看手相了。”
凌修翰带着无语的神色看了一眼易阚，恨不得洗个手，当年自己的手就是被易旷摸了凶尸之后摸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吧！
“修翰，那葬山与其说是葬人，不如说是葬尸。”易阚见他白了自己一眼，企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或者，叫葬灵更为确切。易旷用邪崇之气混于其中，为自己脱困，实则是在向亡灵借助力量。”
“他先问亡灵借助力量以及灵山的阴气，出了困，再用回去崇心法，反杀借力给他的凶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做法。”易阚淡淡道。
凌修翰沉默了片刻：“那喜宴上的那七具走尸想必？”
“那七个人原是因雪崩埋在一处的。易旷那番话里，显然是当时情急之下，他一人翻入了宝眼，没有顾念慌乱无措的另外几人。那几个人既然被埋，他也是无法寻找的。”易阚道。
凌修翰微微颔首，道：“真是可惜了沁媛师姐。”
易阚赞同道：“是啊，也算是执念，她执意要将易旷葬在那宝眼之中，说是赎罪有终。谁能想到她在易旷尸去的顷刻自刎剑下，一并与之坠下去了。”
凌修翰大叹了一口气，道：“也算是同穴了。”
易阚不语，静了一会儿，他道：“我想问你的是，你有没有想过，尸变也好，凶尸是要复仇也好，为何宝眼在雪崩之中塌陷，重见天日之后，其中埋存的尸体便尸变了呢？”
凌修翰朝他看去：“你的意思是，凶尸自有感情？”
“因为他们想活。”易阚道，“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想活下去，又因尸身完好，魂完好，故而借了宝眼地势与山上亡灵阴气，成了可行动的凶尸。”
“他们想活，梅家二位兄长想活，梅爷爷也想活，这是一个道理。”
凌修翰示意他停一停，道：“你慢点，慢点说。”
见他神色尚且讶异，易阚缓了缓，道：“俞千衡利用了这一点，因而缚灵术的成效更甚。”这话之后，他眉心一皱，道，“我倒是真没想到当年他宣扬了鞭尸，挫骨扬灰，却在背后保留了梅家这三个人的魂！”
凌修翰理清了思路，道：“然后呢？”
易阚接道：“凶尸既然有魂，有原本的感情，故而在古刹认出姐姐时停手了。此外，他们还有求生的感情。他们怎么死的？死在三族乱剑之间，何其不瞑目！”停了一下，他道，“死亡对于一个人来说，可以说是人生第一大事了。”
“的确。”凌修翰点头，“出生时人尚且不存了思想，死亡时却牢牢记着自己要死的事实。”
易阚道：“所以，缚灵术下，因为死前存着极度的求生念，一遍一遍重复了淮江血战，重复着不断杀出去的念，自然凶悍非常。”
“到了这个层面上，除了一昧凶悍作威作福，也与毫无感情无异了吧。死在雪崩里的那七个门生，定然也是这样，成了凶尸之后回来等于是索命了。”凌修翰感叹道。
过了一会儿，凌修翰听着茅屋雨声，道：“我说易阚，这六年你倒是聪明了不少，你来魔界找我的时候，怎么就光顾着和我玩了，我可一点没看出来。”
易阚却如实道：“倒也不是我一人想到的，之前曾与孟一道讨论过，多半是他想到的，就在客栈我和你出去探路之前。”
“你俩背着我和我姐还有这一出呢？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和你说？故意的么！”闻言，凌修翰瞬间变脸。
“那孟现在和姐姐在一处，可以告诉姐姐了，我不也现在和你说了么？”易阚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道，“怎么，你这会儿倒不像刚才那般觉得孟并非正人君子了？”
“谁说的？我可没说过！”凌修翰立刻反驳，“我还是担心他和我姐！”
“你在我面前这般说话没有用。那是姐姐自己与孟之间的事情。”易阚见他似有方才一般的焦虑神色，含笑道，“你倒不觉得姐姐或许会就这么接受孟？”
“胡说！”几乎是同时，凌修翰立刻驳回，脸上表情怪异，正是又要回什么，见身旁易阚一脸笑意。
凌修翰想起了下午孟君遇从自家姐姐房中出来，方才被孟君遇揽在落霞上，落地前竟也没有分开。
凌修翰的心里防线有了一丝动摇，他盯着易阚，缓缓道：“不可能的吧？！”
眼见易阚脸上笑意更甚，凌修翰立刻断然道：“他要是敢趁机占我姐便宜，看我不和他拼命！”
易阚稍稍收了笑容，严肃了几分，道：“孟积云山下跟姐姐一走，可是想好了将梵青孟氏全然不顾了。”
‘“哼，你不也没顾上北冥易家就一起跟来了吗，你可是想清楚没有，我凌修翰可是魔道同党！”凌修翰白他一眼，这白眼翻得尽得凌江仙真传，“你就是不成熟！”
“我不成熟？我可比你整整大了两天！”易阚万万没想到凌修翰会这般说自己，立刻反驳。
“两天你都要算？你还说你成熟！”
“怎么不能算，两天可是二十四个时辰，如何不能算！”
“你强词夺理！”
……
茅屋之中，两人打闹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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