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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打猎的小姑娘，午餐我们吃蘑菇烤雀肉。”路远对杜鹃喊道，“瞧挖野菜的小伙子这里，蘑菇野菜应有尽有，还有一捧浆果，你呢，可以上雀肉吗？”
“鸟儿还没起床呢？”杜鹃回答。
嗖的一声，路远看到那支示威的箭从旁边飞过去，钉在前面的树干上。
这棵树距离有点远啊。“二十米？”路远问。
“二十米百发百中，三十米……十中五六。”杜鹃小跑过去拔箭。
“二十米是撒谎骗人啊。”
“低调，隐藏实力，懂不懂。”
从进入森林到太阳起床，她射了几十箭。虽然未经名师指点，但园区懂弓箭的人很多，她的基本动作还是很到位，推弓、撒放和发射过程的掌控基本正确，那副简单的小黄杨弓，射程比较逊，没多少杀伤力，经过她勤奋练习，射出三十米，潜力基本也挖掘出来了。
二三十米的距离还是勉强够用的。但是要有穿透力，不要命中目标时却已强弩之末戳不破动物皮毛。
得让她试试，如果她的力气够大的话……
“嗨！”路远喊道，“帮我一下，东西太多太沉，拿不过来。”
“才盖住底部而已，哪里东西多。”杜鹃跑过来踢一脚篮子，埋怨道，“都快中午了才就这么点，我们全家还靠它填饱肚子呢。”
“另一半靠打猎吧？”
“不跟你说了。”一只鸟也没射到的少女羞愧难当，负气转头。
“这个！帮忙拿一下。”
少女甩手不理。
“帮个忙，东西太多。”
有东西碰触手背，杜鹃阴着脸转头，发现路远递给他那把拓木弓和一整壶的箭。
“这个……给我用吗……”少女局促道。
“省着点力气，这是强弓，如果**秒还没瞄准，就松手重来，不要强求。”
“知道……知道……”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一只小雀也没射着，不是鸟的羽毛太漂亮下不去手，就是松鼠太可爱，放它一马，终于遇到一只黑的，打算来一箭，却担心距离不够，靠近靠近再靠近，打草惊鸟，或者就是距离太远，箭没飞到……
中间还有一只野兔路过，结果被它给跑了，错过一次收获的好机会。
路远捶胸顿足，苦恼杜鹃经验不足和技巧不够，但不知悔改的杜鹃只字不提把弓箭还给他，路远没有办法可想，只好努力保持自己心态不要崩溃，继续去低头捡蘑菇挖野菜。
移动的目标，仰视的目标，跟平射一个草人还是有区别的，都不是那么容易射中，现在少女相当于从零开始。
正当路远以为杜鹃一整天都见不到血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小鸟的哀鸣，折翅的黄雀摔下树枝；正当路远嘘了一口气，嘀咕一声“终于射中一只”的时候，小黄雀振振翅膀又飞走了，树梢飘下几根羽毛……
路远低头寻野菜，杜鹃仰头望枝头，前者两眼发酸，后者脖子僵痛，但屡射屡不中却乐在其中的少女坚决不肯交出弓箭，郁闷的路远只好继续低头做他的采蘑菇的好少年。
少女捡箭的次数比射下的鸟毛还多，而且还弄丢了两支箭，一支射没影了，另外一支却看得见，它插在树梢上入木三分，摇晃下来，枝头又高又纤细，休想爬上去，要想收回那支箭只能把树放到，或者爬上去卸掉枝条，但没有锯子，刀子也不给力，只能记下位置，留待明天解决。
他们配合着快要到杏树下面了，时间和进度都刚好，临近中午，篮子满了一小半，口渴了，累了，也到地了，刚好午餐，休憩片刻。
路远满意地铲下最后一颗茎叶肥硕的野菜，小跑几步追上躲藏在两人才能合抱的树干后面观察鸟儿动向的杜鹃，边走边想，吃完午餐，好好说说把弓箭换回来。
路远摸了摸兜里的金属镯子，女孩都喜欢这种锃光闪亮的金属佩饰，本来属于单纯赠送，这下带上了交换甚至贿赂的意味。
“熊……”杜鹃声音发抖。
恐惧随着声音传递给路远。他跪在枯草上，慢慢地从树后探头朝杏树上望去，果然有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抱在树干上，四肢粗大，但身体埋在浓密的枝叶中看不清具体情形。
它似乎仍在努力往上爬，小心翼翼地冲蜜蜂窝而去。
大气不敢出的路远躲回树后，闭上眼睛，做一次深呼吸，“嘘！别怕。”他握住杜鹃的手，少女的小手冰凉冰凉，微微颤抖，“不要紧，它还没有发现我们，慢慢后退，不要被它发现。”
但是他们听到了“熊”滑下杏树的声音和传来的噗通噗通一轻一重轮流交替的脚步声。
“它发现我们了！”
“你先走，朝园区使劲跑。”路远抢过弓箭，蹲伏在树根地下，“我来断后。”
如果那只熊追杜鹃他就射箭，这张拓木弓只能杀鹿杀袍子甚至野狼，可杀不了野猪和熊，尤其是熊，皮粗肉厚，力大无穷，这副孱弱的弓箭只能激怒它，吸引它跟在屁股后面咆哮追赶。
那样就足够了，杜鹃就安全了。
路远丢弃篮子布袋那些多余的东西在一旁，身上只余一块饼和带鞘的刀，然后摘下少女的弓箭，道：“记住，我在你后面，如果熊追来，不要回头，一直跑。”
一直有兄长遮风挡雨的少女哪里经过这种状况，双腿战战发抖，身体瘫软如泥，坐在地上抽泣道：“路远，我跑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能再等了，他惶惶不安地扶着杜鹃靠在树干上，“别出声，一会熊离开了，自己带着东西回去，跟李约翰说，让他去老地方找我。”
“路远……”杜鹃大声哭泣，梨花带雨，揪住他的衣袖不肯放开。
他狠下心拜开少女的手指，推她到一边，深吸一口气，猛地闪出树干，拉开只能招来灾难却解决不了祸患的弓弦……
“哦……”“熊”居然被吓了一跳，发出类是人类受到惊吓的声音，而且一下子止住了脚步。
路远也吓了一跳，箭差一点脱手离弦。
这个走到三米外跟熊差不多的大块头，原来不是熊，而是大猿，那只被捕鹿夹子钉穿小腿的大猿，伤口并未痊愈，由于刚才爬树用力过猛，正在流血，走路一瘸一拐，过不得脚步声一轻一重。
他瘫软在地，长呼一口气，“差一点吓死了，原来是熟人。”
“啊？”杜鹃冒出头来，目瞪口呆，“熟……人……跟它？”
“对！至少打过交道，没有危险，一只大猿，这就叫‘猿份’吧。”路远颓然靠上树干闭眼答道。
大概怕吓着他们，大猿不再继续靠近，前肢作为支撑，蹲坐在地。它前肢一挥，甩过来一个东西到他们身边。
“野兔……”杜鹃跟路远对视一眼，“这是给我们的吗？”大猿的目光柔和，并无暴戾之相，她的恐惧消失不见，有恢复了往日的精明。
“好像是吧……”路远也不确定，大猿帮他们捕猎，是感谢昨天的拔刺之功？“这只大猿很聪明，似乎能够听懂人话，而且很配合。”
杜鹃战战兢兢地将死去的野兔抱到怀里，大猿没有发怒，反而又抛过来几粒青杏子，路远照单全收。
然后大猿“哦哦”地叫着，前肢在嘴边比划吃的动作。
“它让我们吃东西。”杜鹃猜测道。
“这只兔子怎么吃呀？”路远摇摇头，“或许，它想吃东西，这是要跟我们交换，兔子给我们了，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了想爱，掏出了掺杂狼肉沫子的烤饼，朝大猿比划比划。
大猿点头。
路远抛了过去。
大猿很敏捷地接住，放在嘴边啃咬，看得出来这个大家伙饿坏了。路远才想起来大猿基本上是吃素的。“还有饼吗？再给它一块。”
“我就剩下一块了。”少女咕哝一句，掏出一块烤饼，在手上晃一晃，大猿张开前肢准备接住。
“天哪，它真的懂。”杜鹃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它不会能说话吧？”
“想什么呢？”路远不同意道，“能聪明到这个程度已经出类拔萃人间少有了。”他没有注意到，大猿在杜鹃随口说那句话的时候啃咬地动作微微一滞，在他反驳才继续。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杜鹃没头没脑地结论道。
“为什么？”路远啃一口青杏子，满嘴酸味，直流口水，算是解渴，但饥饿感更重了，他翻翻篮子，找出几棵苦菊放在嘴里咀嚼。
“你想啊，这片地方除了熊，还有比它个头大的家伙了吗？”
先是酸，后是苦。路远不想张嘴说话，他摇摇头。
“那么这片地方，南起长城，北到峡谷，东边被太空军封锁了，西边又是沙漠，这么大的一片地不就是它最厉害吗？称呼一声森林之王并不过分吧？而它又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杜鹃带着无限憧憬地分析道，“所以，以后有它罩着我们，我们可以去森林的任何地方，都不会有危险。”
路远无言以对。
大猿听完，啃咬地动作停了下来，擎着烤饼，眼神呆滞，似乎在思考杜鹃的提议。
“它接受我的提议了。”杜鹃拍手叫道，“它果然听得懂人说话。”
杜鹃把菜篮子朝大猿提一提，道：“看看还有能吃的吗，都归你。”大猿直接冲过来，一改温和地态度，掀翻篮子，扒拉其中的野菜、蘑菇和少许浆果开始大口咀嚼，很有大快朵颐地意思。
但路远的微微皱眉，大猿似乎不太高兴，它行动粗暴，眼睛带着落寞的神色，虽然表情看不出所以然，但不像是欣然接受提议，并且享受报酬的样子，反而类似于最后的晚餐，吃了这顿就要去搞什么大事。
“森林之王！”少女调皮地用小手，轻轻挠了挠大猿的前肢。
“哦！”大猿一摔前肢背对路远和杜鹃，猛吃一通，不理会他们俩。
“发生什么事了？”少女困惑道，“它不喜欢森林之王的称号？不可能吧。不喜欢跟我们合作，可是我们也不亏待它呀，可以换取烤饼或者更好吃的其它干粮也行。”
路远耸耸肩膀。
能通人言，懂得交换，却避不开陷阱，找不到吃食。
聪明如斯，落魄如此。
这可能是一个有故事的大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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