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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她们寝室的氛围暖和起来的时候是奖学金过后她们第一次聚餐的那个晚上。在谭回天“肥者多掏”的建议下、获得一等奖学金的莫然从奖学金里拿出了60元、获得二等奖学金的张洋、鲍君和王煜每人分别拿了40元、获得三等奖学金的段怡然和谭回天则每人拿了30元。
“学长、我们的第一次聚餐是在学校门口旁边的快乐火锅餐厅，辣味十足的火锅热气里众人之前被奖学金搅的日夜不安的心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们彼此之间也变得像之前那样融洽。欢乐的日子终于又回来了！”
莫然来信诉说关于奖学金风波的时候我也正为自己奖学金的事情奔波、我看着那些浅蓝色笔迹的字眼、宛如听到一颗淡定的心徐徐讲述着关于生存、关于人性的哲理。我知道莫然内心其实非常向往那种平静和睦的相处氛围。她会谴责自己的恰恰是因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砍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姐妹情分。可是谁又不期待那种神圣的光环呢？谁不想用优秀学生奖学金获得者的荣耀来装饰自己的大学梦想呢？试问物欲横流的现实世界里有容乃大、无欲则刚的理念又有谁能真正落到实处呢？我了解莫然的这种心情、我可以清楚的体会得到那种情形下青春年少的每个人心底那种蠢蠢欲动的。
那天莫然寝室聚餐过后、莫然、鲍君、段怡然、胡丽、王煜她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凉风习习微微月光下、女孩们的长发飘飘然在清风中飞舞着、鲍君剪短的短发、棱角分明的神采、略有心事的眼神在这人群里显得分外鲜活和突出。
“莫然、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走过学校那片大家常常用来做太阳浴草坪的时候鲍君对莫然说。
“好啊”莫然见鲍君终于正式和自己搭话、她忙不迭答应着、摇手示意让别人先回去。
“莫然、那天我冲你们嚷嚷的事情、对不起”鲍君拨了拨眉角的发丝、诚恳的望着莫然说。
“哪件事？都过去了，我都忘记了……”莫然笑呵呵的回应着。她内心其实一直都没有生鲍君的气，她发自内心的理解鲍君。母亲早逝、弟弟年幼、鲍君其实是个懂事又倔强的孩子、家庭变故让她性格变得敏感焦躁、倔强坚强、此刻的莫然对鲍君有的只是各种怜惜的情愫。
“我只是太焦虑了，真的，冲你们嚷嚷我也不舒服、可是听谭回天说话我又很心烦、总之……”鲍君继续解释着。简单的短发配上面色微红的脸庞、诚恳的神色漾的满脸都是。
“鲍君别说了、我真的都理解”莫然说着、身体向前双手打开、给了鲍君一个温暖的拥抱“我们是好朋友，你的苦我知道；我的苦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真的不用多说什么”
……
那天两个女孩又像往日那般亲昵、她们又一次背靠背坐在学校的那片草坪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月色怡人、星星亮晶晶的围绕着月亮唱着欢快的歌曲、暗蓝色的天空里没来得及彻底退去的日光看着欢快嬉戏的月亮和星星依依不舍的不想离开。抬头望去、天空里荡漾的一切晕色都是那么美好。
“莫然你想家么？”
“家？唐老师就是我的家、我很想念她、还有姥姥。”莫然抱着膝盖静静的说着
“我很想家、可是我又很排斥那个家。谭回天说的没错、我就是焦虑症和歇斯底里症。”鲍君的身子朝莫然的后背用力靠了一下、她似乎是鼓起勇气说“我觉得我周围的人群、我周围的你们都是让我无比刺眼的骄傲，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丑、一个丑陋的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鲍君、不要这么说自己！其实你真的让我很钦佩”莫然回身认真的看着鲍君说“你的坚强和不服输的精神一直是我无比崇拜的东西、你真的不要这么诋毁自己，也许在你身后有很多人钦佩你的勇敢和坚韧呢！”
“人各有命吧、我只是不想放弃自己、不想在有生之年行尸走肉的堕落的活着罢了”鲍君轻轻叹口气说。
听过孙燕姿的歌么？“heyjude”
“heyjude，don&039;takeitbad
takeasadsongandakeitbetter
reebertoetherintorheart，
thenstarttoakeitbetter
don&039;tcarrytheorduponrshouders……”
歌词大意：嘿朱迪！别沮丧，找一首哀伤的歌把它唱得更快乐。记得将它唱入你的心田，世界就能开始好转；别把世界的重担都往肩上扛……
那天莫然用了我曾经写给过她的歌曲、她轻轻的唱给鲍君听。显然这是一首无比安慰人心、无比励志、无比鼓舞人心的歌曲。两个女孩就那样静静的靠在一起、轻轻哼唱着、月色撩人、星星和月亮似乎都停下嬉戏的脚步认真听着这首歌。
“莫然、前两天我去听学校大四年级就业会了”那天回寝室的路上鲍君对莫然说
“我们现在才大一、你这么着急听这个干吗？再说上次不都听过一次了么？”
“莫然我劝你有空也听听、不然你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鲍君一本正经的说着“学校人才就业中心说、要想找到好的就业单位第一印象很重要、说是我们就业时不要过多问关于薪金的问题”
“为什么？”莫然不解
“不计较薪金高低、只是埋头苦干、现在的用人单位都喜欢这样的年轻人”鲍君叹了口气说“这是学校的一份100家就业单位问卷调查报告里得出的结论”
“可是埋头苦干和过多问关于薪金的事情这两者冲突么？”
“冲不冲突、话语权在用人单位手里”鲍君面无表情的说着“总之、莫然有空你也多一下这些会议、不然到毕业的时候你的心态恐怕不能和这个社会接轨”
“嗯”
……
后来的那些天莫然和鲍君参加了好几场学校组织的这种关于就业的专题会议。也许是受到那种“不问薪金”的建议的影响。莫然的心情变得忧愁而焦虑。她按捺不住给我写了那封关于就业的信。
“学长、难道付出劳动力的人连自己应该得到的报酬都不能过多问起么？难道问薪金就是傲慢、贪财的象征？难道问薪金就是大学毕业生眼高手低的象征？”
莫然的这种困惑我又何尝没有呢？大学时期学校曾经用奖学金机制激励学生奋发学习、奖学金的颁发像一株希望的火苗、众人在这株火苗的照耀下产生了对金钱的渴望。学生们觉得、钱的回报和成绩的回报是成正比的；学生们以奖学金为动力努力学习似乎是件引以为豪的事情。然而当我们走出大学校园面向社会的时候才发觉、之前对金钱的渴望似乎是件罪恶的事情。尤其学校向毕业生三令五申的强调“应聘时不要过多问薪金、不要过多问待遇、要多想想你能为企业做什么？企业能教会你什么”等等论调的时候心底的疑问就越堆越多。
那天我还是用读者杂志上的一篇名为《高贵的秘诀》文章里的一个故事回复了莫然——“曾经有个花农从国外进口了上等的牡丹花、他希望自己可以凭借这稀有而昂贵的花朵换个好收成、可是结局却出乎花农的意料、原本娇艳无比的花枝渐渐不再鲜活、颜色枯燥的甚至还不如邻居们种的那些普通花儿、农夫以为是牡丹花的种子出了问题，于是打电话质问花厂。可是花厂的技术员却让他把牡丹花的种子分给邻居的那些花农。农夫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照做了。果然，到了第二年，农夫的牡丹花开的很娇艳、当他再次询问那个技术员时、技术员只说了一句话——心灵无私、这是保持高贵的唯一秘诀。”我内心无比清楚的知道、这故事与莫然的困惑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命题，这个故事所宣扬的精神丝毫不能解答莫然的困惑、但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如此这般答复了她。
多年之后、无论我和莫然怎样频繁通信、但始终没有恋人间举手投足的亲昵时、我总是会懊恼自己曾经回复莫然信笺时那些高谈阔论的调子。爱情的香气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严肃的、高谈阔论的气氛里发酵、也许那时我应该多写点甜蜜的句子给她。但是冥冥中我又一直感激莫然这些年来和我的书信往来，那些信笺把我那段青涩的青春岁月装扮的腼腆而温馨、乃至目前为止的人生，它都是我生命里最浪漫的一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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