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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长空乱雪,尽改山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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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云,一治出圣,一乱入臣;凄凉到此,犹如人间梦;剑起烽火静,奈何叩死之声,犹如刀眉目割。

    定场诗一首,惊木敲心。

    庆安六年五月初三,大真国庆安皇帝驾崩,时年三十一岁,皇贵妃青岚之子,韩林生登基为帝,同年五月初十,改年号天景。

    新朝新气象,一身龙肉化尘,却管不了活着的人。

    翌日宫门外,六十多岁的尹师傅,跟在首席顾命辅政大臣刘过身后闷头前行。

    新皇登基,天大的事情也要早朝,今日确实不同,按照规矩,辰时四刻开朝,三刻群臣朝殿内待朝,但今儿个天景皇帝早早的来到朝殿之内,端坐已久。

    朝殿之内,天景皇帝看着龙椅之下乌黑黑的众臣子,并没有显漏出孩童般的恐惧,反而有些等着朝臣向自己发难一般。

    反观,坐在天景皇帝身旁的皇太后青岚,心里有些急躁,但更多的是苦媳妇熬成婆的喜悦。

    时间总是有的,但今天确实不同,刘过回头望去,看着列位臣工一一到来,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整了整衣服,原地一动不动。

    “上朝~”陌生的起朝喊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端坐在黄袱龙椅上接受朝拜的天景皇帝,今个依旧自顾自的把玩手中的木偶,朝堂之内偶有几位臣工,偷偷地抬头望着新皇帝,这玩世不恭的样子,可能又是一位安庆爷,天可怜大真帝国,十三行省,百兆众生,便归了这几岁的娃娃帝来掌管。

    从今儿个起,陪在天景皇帝身边的是一位叫小喜子的新人,这小喜子全名却也不得而知,也许从一开始只有他自己知道。做奴才的悲哀莫过于此,能有个活头甚好甚好。

    老郭是知趣儿的,别到了空老一生。

    话说这个小喜子,原是庆安皇帝原配皇后的贴身奴才,而推荐给皇后之人正是本朝的皇太后晴岚。名为伺候皇后,实为……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几年伺候皇后的小喜子蹭蹭早已凭着主子显赫身份窜到了后宫太监六个副总管之一,这还让小喜子有些不悦,本想凭着晴岚与皇后的关系,往上爬一爬,却半点办法也没有,谁叫自己的上头坐着老郭……

    “刘大人,你为何不跪?”开口问这话的是小喜子,今个是他风头正劲之日,朝下肃立着个各部院的堂官、在京京官和回京述职的文武要员,虽只有百十号人,但却统统听他提调,猛然看到刘过未行大礼,连忙开了口,自鸣得意之间,说了不该说的话,管理不该管的事,脱口而出,犹如泼出去的水一般,纵然此刻小喜子有多后悔……

    刘过此时阴沉着老脸,若有所思,突然听到一声责怪知音,并未多想,多年臣子的习惯,让他马上找到一个作为老臣之言,再为不过的借口,“启禀吾皇,这几日接连操劳,双腿发麻无法屈膝,还请皇上……”

    “小喜子,今个退朝后,自己去刑部领三十个板子!”天景这娃娃皇帝截住刘过的话后,不再言语。

    “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上开恩!多谢皇上开恩!”一连三声的跪叫,小喜子早已喜极而泣,哆哆嗦嗦的犹如寒冬冷狗,此刻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吗?没有……

    而被天景皇帝这么一说,缓过劲来的刘过,脖子向上拧着,双眼阴柔的撇了一眼小喜子,上嘴唇压着下嘴唇动了动,也不知在嘀咕什么,顿时让小喜子双腿发抖。

    皇太后青岚毕竟是后宫女人,朝堂之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幕,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就对朝堂之事就有些应付不过来,又加自家儿来了这么一出责罚,可心疼了一把小喜子,而听到小皇帝这不紧不慢的应变能力,鹤发童颜的尹师傅突然擦了擦双眼的泪水。

    “启禀吾皇,因战事引起的难民潮已经把陪都临川府城外围得水泄不通,每日冻死、饿死之人尸体,少则百具,多则几千,恳请皇上,开城纳民,已慰民心!”说话之人乃,临川府总兵金山,要不是先皇大丧,新君登基朝拜,这进京的机会他可是一丁点的时间都没有,爱民之心当急,有机会还是要说一说的。

    天景皇帝,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说话却不卑不亢的这位陌生臣子,低头玩弄着手中的木偶言道,“嗯~此事,朕在做皇子之时,有所听闻……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当初不开城纳民?”

    “启禀吾皇,当下战事吃紧,陪都临川府,耐靠近沿海地域,富甲之家皆在城内有所产业,为保护商贾财产,臣迫不得已,下令临川府总兵金山,不得开城纳民!”刘过说这话时,早已上前几步跪在龙椅前最中间的位置上,语气中带着丝丝怒气,也不知是对着谁冰冷的顶了回去。

    此时,刚要有所言语的天景皇帝,尹师傅上前撩袍跪下,叩首言道,“皇上,老臣也有本启奏!“听到此话,天景皇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稍息片刻,轻声慢慢道:“尹师傅,你有何想说的,就说吧!”言语词汇稍显稚嫩……

    刘过本想在说些什么,可见尹师傅趋跪之间,竟与自己并列在前,遂微微侧低着头,低声而严肃地对着尹杰说:“请尹师傅自爱!”

    尹师傅现在虽是鹤发童颜,但这几日也因大丧,也是大变苍老不堪,但谁都知道,这个看似如文臣一般的老学究,当年也是金戈铁马,雄风盖世,刘过一向对尹师傅畏忌,但今非昔比,现今儿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初,该敲打的就要敲到一下,可不管什么时候。

    尹师傅少有的不耐烦,冷笑一声点了点头,开口言道,“启禀吾皇,接连年年平叛,朝廷与地方军队,屡战屡败,百姓四处逃难流浪,众臣子早有所知,各地方商贾大户,富甲之人,为求自保,早已经叛逃之叛军所管之地,税收已无,何来要安定商贾之心!刘大人所言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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