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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乔满夕又赶紧问道：“楚曜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半响有道：“老板他他发病了。”
发病？！她握紧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什么病？”
“躁郁症。”
多么可怕的三个字！得这种病的人，会间歇性的狂躁或者抑郁。
乔满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么自负的一个人竟然会得躁郁症？！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严重吗？”
“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跟了楚曜七年，但却是在三年前才成为楚曜的贴身助理，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有这个病的。
电话那头的男人又继续道：“其实老板的病本来已经好多了，只是那晚老板从家里离开后却毫无预兆地发病了。老板当晚就去了公司，整整三天没有出过顶层办公区，也整整三天没有吃过东西，睡过觉。老板一边疯狂地工作，一边疯狂地砸东西，谁劝也没有用。我看得出您对于老板还是不一样的，想请您帮帮老板，或许他会听您的。”
乔满夕苦笑了一下，他是不是太高看她了，她不过是楚曜的一个玩具而已，他怎么可能听她的劝说，况且她也不是心理医生，没办法对症下药。
“抱歉，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跟楚曜”
“乔小姐，你就帮帮忙吧，我也是没办法才找到您的。”eric有些急了。
听着eric急切的声音，她心里也纠结起来，半响终于开口道：“好吧，那我试试。”
“好的，谢谢您，我马上派车来接您，您等半个小时。”eric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又赶紧道：“乔小姐，希望您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老板的病，包括在老板面前。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好的，你放心，我会的。”
挂了电话，乔满夕若有所思的思考了几秒。
半小时的时间，应该还来的及吧。
再次见到楚曜时，乔满夕还是怔住了。
几日不见，他好似变了个人
灰色的v领t恤松松垮垮的穿在肩上，似乎还是他那晚逼她吃饭时穿的那件。栗色的短碎发凌乱的散在额前，下巴上布满微青的胡茬，双眼下面还有淡淡的暗影。
他将自己埋在一堆文件中间，一边用手指敲打键盘，一边停下来翻阅手边的文件。
在他周围散落着一地的文件，还有各种被砸碎的残骸，地上一片狼藉。
“monica，这份文件重做ok，你不用解释关于avery 的案子全部打回重做！”楚曜对着桌上的电话咆哮。
“还有，今晚12点前将新的方案发我邮箱，不然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听清楚了吗？”
挂了电话，他又继续埋头工作。
乔满夕小心翼翼地走在一堆狼藉中，将手上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我不是说了不准进来吗！”楚曜厉呵一声，抬眸却对上乔满夕的视线，眼中的恼怒瞬间转为错愕。
乔满夕明显被对方下了一跳，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我我来看看你”她小心说道。
“你来做什么，出去！”他冷冷的说道，眼神冰冷的看了眼乔满夕，又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
“你…要吃晚餐吗？我给你带了些粥来”她不死心的继续说道，虽然她知道她这么劝不一定会有用。
“拿走，我不吃。”依旧冰冷到零度以下的语气。
“可是你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你——”
“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老子叫你滚！”他忽然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一把掀落桌上的文件，两手撑在桌子上，大声咆哮道。
声音震耳欲聋，威慑如狮吼。
乔满夕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用脏话骂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楚曜吗？
楚曜冷哼了一声，随即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沙发椅旁坐下来。
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又摸了半天口袋，眉头不悦地皱起。
他将烟盒一扔，低声咒骂了一句“f**k！”
乔满夕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感到有些陌生。
在她记忆中的他是一个相当有洁癖的男人，他向来讨厌烟草的味道，为此过去他总是严格规定身边的人不许抽烟，违者直接免职。
她知道他有多讨厌香烟，可如今他竟然尝试起他过去最讨厌的东西，她果然离开他太久了，久到连他的生活习惯都改变了。
半响，楚曜抬眸睨了眼乔满夕，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去拿打火机过来。”
乔满夕愣了愣，见他手里的烟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碍眼。
“你别抽烟了。”
楚曜顿了顿从烟盒里拿出烟的手，顷刻，又将烟拿出来，薄唇咬住烟头，示意她去拿火机。
她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嘴里叼的烟，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拿下烟头，不耐烦的皱起眉，大声吼道：“你他妈没听见吗？！给我把打火机拿过来！”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骂脏话。
她吓得一哆嗦，转身从茶几上拿过打火机，小心走到他面前，将打火机递给他。
他接过火机，又重新叼起烟，将火焰靠近烟头，然后点上火，猛吸了一口，闭眼背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屡烟丝。仅仅一个吸烟的动作，也十足性感、魅惑。
缭绕的烟雾飘进她的鼻腔，引得她一阵轻嗽。
这种一闻到烟味就难受的感觉，即使她在酒吧工作了这么久，还是没办法忍受得住。
薄唇不断地吞云吐雾，完美如雕刻的轮廓在朦胧的烟雾中越显迷魅动人。
可这般颓废的他，却是乔满夕认识他这十多年以来，从未曾见过的。
“你…怎么了？”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短短几天不见，他竟好似变可个人，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楚曜睁开双眼，如宝石般绚烂的蓝眸斜眼睨着她。
半响，薄唇扯开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我了？呵呵，我不是让你恶心吗？我走了不正合你的意？”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怔怔然望着眼前的男人。
是，他说的没错，他让她恶心，他走后她确实轻松了不少。
可他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曾是她最敬爱的哥哥，她没办法看着他饱受痛苦的折磨，她也没办法抑制住潜意识里对他的关怀。
楚曜冷笑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小臂撑在膝盖上，指尖抖落烟头上的烟灰。
“得了吧，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表情。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没必要这样。”
胸口见好似被一块大石紧紧压住，压抑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口想解释什么，却从他不带一丝温度的蓝眸中读出了几分厌恶。
“别用这种好像很受伤的眼神看我，我可不会怜悯你。”
他冷冷的说道，将烟头猛地戳在手心，然后狠狠地揉碎，再慢慢摊开手，面无表情的拍掉手上的烟灰，嘴角扬起一抹瑟然的弧度。
乔满夕心里猛然一惊。
看着面前阴郁颓废的男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怎么会得这种病？过去她不在的日子里，他又经历了什么？
似乎这一切都成了一个谜
几乎是立刻的，楚曜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他拾起火机将烟头凑过去，一手挡住火光，又准备点烟。
乔满夕实在看不过去了，她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烫得她立刻将手里的打火机扔掉。
“what the f”他大吼，却在看到她被烫的痛苦拧眉的表情时，微怔了一下。
乔满夕将被烫伤的食指放到唇边吹气，眼睛看着楚曜，半响才道：“你别抽了。”
她走到他面前，将他嘴里叼的烟拿下，放到茶几上，单腿跪下去，仰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从来不抽烟的”
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不知怎的，心里竟划过一丝心疼。
楚曜睨了她一眼：“你不是很厌恶我么？为什么又过来？”
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却夹杂着几分漠然。
“听说你不太好，所以想来看看你。”
“是eric告诉你的？”
“嗯，他说你三天没出过办公室，也没吃饭，所以我就熬了碗粥”
“那是你做的？”他语气忽的拔高了几分，诧异的看向茶几上的袋子。
“嗯，刚才来之前做好的。”她特意赶在司机接她前做好了粥，找了佣人要的保温盒装的。
他静静凝望着她，湛蓝的眼眸划过一丝怔然。
记忆一下子倒回了十年前，那时他刚满十八岁，因为母亲的意外去世深受打击，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整日的不吃东西，而她也是像今日这般贴心为他熬好粥。若没有她的安慰和鼓舞，他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那段阴影。
蓦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多少年了，他早已忘记了这种感觉，他的世界仅剩下冰冷和麻木，却不曾感受过温暖。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看向乔满夕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柔和。
伸手将烟盒丢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淡淡道：“吃饭吧。”
乔满夕走过去将盒子打开，拿出勺子，将粥端到他面前。
“给，趁热吃了吧。”
他接过碗，看着手里的粥愣了半响后，舀起一勺。
简简单单的一碗加糖的白粥，楚曜却吃的津津有味。
不到一分钟时间，一碗粥就被他喝的一滴不剩。
见他乖乖喝完粥，她心里一喜，又试探性地问道：“再给你添一碗吧？”
他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对刚在的白粥还意犹未尽。
然后，他又足足的再喝了好几碗，直到整盒保温盒里的粥所剩无几。
喝完粥后，乔满夕将茶几收拾干净，见楚曜又回到了办公椅上，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都已经连续工作超72小时了，他还要不要命了。
她立刻走到他面前，趁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前，抢先一步抢过去。
“别看了，你都三天没好好休息了。”她将文件背在手后，不满的嘟嘴道。
楚曜忽而怔了怔，抬眸看向她。
乔满夕也蓦地怔忪在原地。
她刚刚在做什么
“给我。”他伸出手看着她，眼眸里闪烁着深意。
小心将文件递过去，却听到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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