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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偶尔能够听见,遥远的边境森林之内,传来阵阵野兽的低吼之外,整个黑鹰领地,显得格外的安静。
如今,黑鹰镇到处都黑灯瞎火,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山姆的破旧木屋,位于黑鹰镇最靠外的一片麦田旁边。
以往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山姆都会捧着一大杯酸啤酒,就着几块硬的硌牙的黑面包,坐在炉火旁边,小口小口的享受着。
劳碌了一整天,只有晚上这个安宁的时刻,才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
山姆今年三十多了,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独自一人。
作为一个贫穷的农奴,忙碌了一年下来,把领主大人的各种税赋一缴纳,剩余的粮食和收入,也仅够他一人勉强糊口。
在黑鹰领地这种苦寒的鬼地方,想找个女人太难了。
就算偶尔趁着空闲的时间,偷偷去自己的秘密树洞那里,打些猎物回来,将猎物出售给过路的商队,积攒下来的一点钱,他宁愿拿去换些劣质的啤酒。
至于攒钱为自己赎回自由身?还是算了!
五个金币的自赎金,山姆想都不敢去想,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财富,就是猎杀了一只小鹿,送到领主那里获得了十二个银币的赏赐。
十二个银币,足够他喝一年的酒了。
至于五个金币,需要五百个银币来兑换。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苦寒边境上的农奴,再怎么省吃俭用,十年都未必能够凑齐一个金币。
所以,攒钱替自己赎身,几乎黑鹰领地内的所有农奴,都没有这么想过,就连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山姆都懒得去想。
边境森林内隐藏的野蛮部落和盗贼团太多了,真的花钱找了个女人,估计也会被他们抢走。
像自己这种农奴,能够好好活着,都已经是神的最大恩赐了。
喝完最后一口酒,吞咽下最后一块面包,山姆就准备钻进自己那厚厚的干草窝内睡觉了,幸好今年夏天准备了很多野兽皮毛做毯子,否则,北境荒原的冬天可是会冻死人的。
至于最近领地里面流传的盗贼入侵的谣言,他在不在乎呢。
他已经在黑鹰领地待了六年,哪一年的冬季,领地不经历几波洗劫?
什么盗贼和贵族领主,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都像吸血鬼一样,依靠吸食他们这些农奴的血液为生。
相比而言,他反倒对那些盗贼厌恶感,要更少一点。
最起码那些盗贼,每次袭击领地,只会对领主城堡下杀手,像他们这些贫穷的农奴,只要不反抗,根本就不会受到伤害。
有的时候,那些盗贼还不会抢走所有东西,会留下一些粮食给他们过冬,不会把所有的食物都抢走。
这一点,至少要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领主有人情味的多,之前黑鹰领地的贵族老爷,恨不得把农奴们都逼上绝境,农奴们明明都已经没粮过冬了,还在不停的收税。
不过仔细一想,今年的肖恩男爵,好像比以前的那些领主老爷要仁慈的多,不但没有增加税收,反而减免了不少年税。
前几天修筑边境防线的时候,肖恩男爵竟然亲自上边境慰劳他们,还给他们派发面包和肉肠。
嗯,他真是一个仁慈的领主。
可惜的是,盗贼即将袭击领地,估计仁慈的肖恩男爵,迟早会死在盗贼的刀下吧。
想到这里,山姆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放在胸前,默默的替肖恩男爵祈祷了起来。
”咔嚓!”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从门缝中伸了进来,轻轻往上一挑,就挑开了门栓。
见此情景,山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窝在草堆内,动都不敢动。
他心里很清楚,凶残的盗贼来了。
每年的冬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盗贼在袭击领地城堡之前,会潜入领地内,打探一些口风,只要他们配合的好,就不会受到伤害。
尽管以前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但每到了这种时刻,山姆还是忍不住的浑身发抖,心情紧张的连呼吸都困难。
一把锋利的长刀,缓缓放在他的脖子下面,刀锋冰凉且刺骨。
山姆很有默契的没有回头,哆嗦的低声道:“大……大人,你们来了!”
一个阴冷尖细的声音,犹如毒蛇一般的钻进山姆的耳内,“听说你这几天被调去城堡送草料了?”
山姆点了点头,“是……是的。”
阴冷声音又道:“为什么城堡今夜会灯火通明?”
山姆颤声道:“我不……不知道啊,可能是领主大人准备明天去雪狼城缴税,所以为了防止夜晚被抢,才提高防范的吧。”
阴冷声音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听说城堡这两天在进行封闭式训练,他们在训练什么?”
山姆摇头道:“不……不清楚,好像是民兵训练吧,应该跟以前一样,都是扎假人什么的。”
阴冷声音冷哼一声,突然,山姆感觉刀尖逐渐下压,锋利的刀刃甚至划破了他的肌肤。
见此情景,山姆吓得魂飞九天,急忙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真不知道城堡在训练什么,以前他们都是公开的,就昨天开始封闭式训练。”
刀尖停止下压,阴冷声音道:“城堡里面的马场,有没有新来的战马?”
山姆连连摇头道:“这一点我可以用生命担保,城堡里面没有新来的战马,还是领主大人的三匹马,一匹白色,两匹黑色。”
紧接着,阴冷声音又询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山姆都如实回答。
“很好,这是奖励你的。”
随着一个银币掉落在山姆的脸旁,最后,声音消失不见了。
山姆蜷缩在草窝内半天,都不敢动弹。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将盗贼大人奖励给他的银币收藏了起来。
这时候,再看自己的背心,全部都被冷汗浸湿。
门外的寒风,呼呼往屋内吹刮着,山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又等了片刻,见外面没有动静之后,就起来把房门给关上了。
看样子,今晚那帮盗贼,又要血洗领主城堡了。
………………
黑鹰领地的防线外面,数十个盗贼隐藏于黑暗之中,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团长獠牙手握一把巨剑,插在地面上,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个迅疾的黑影如同幽灵一般,从黑鹰镇之内疾掠而来,很快就来到了獠牙的跟前。
“怎么样?”獠牙冷冷的问道。
“刚刚打探了一下,”
黑影汇报道:“领地没什么变化,武装力量甚至都不如去年,只是这两天城堡里面表现的有些反常。”
獠牙眼中精光一闪,“哦,怎么反常了?”
“他们在秘密训练,而且今夜城堡灯火通明,似乎有所防范!”
“秘密训练?”
獠牙不屑的道:“一帮农奴训练什么狗屁,难道那个愚蠢的领主真的以为,这些懦弱怕死的农奴们,会替他拼命?”
黑影又继续说道:“他们没有援兵,也没有雇佣佣兵,不过根据打探来的消息,黑鹰领主准备明天去雪狼城缴纳领地附属税,明天一早就动身,所以我们今晚要不要发动袭击?”
“当然要!”
獠牙眼中寒芒闪烁,冷笑道:“去雪狼城缴纳领地附属税,摆明了是安抚那些农奴的借口,你见那个领主亲自去缴附属税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怕死的黑鹰男爵已经计划好抛下领地跑路了,估计是去雪狼城避难的。”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人群中,有一个看起来很是狡猾的矮小盗贼,忽然提醒道:“团长,要不我们再等几天,等彻底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发动袭击!”
獠牙摆了摆手,极其自负的道:“不用等,今晚就行动,再等下去估计他们就带着金银财富逃走了。什么秘密训练,又是在城堡点燃火把,都是在故弄玄虚,其实这些贵族心里面,比谁都害怕。”
那矮小盗贼觉得獠牙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的道:“要不然,再派人去城堡附近查探一下……”
未等他说完,獠牙挥手打断道:“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这种幼稚的小伎俩,我们这些年见的少了?想骗我们上当,给他拖延时间逃跑,简直就是做梦!”
说完,獠牙猛地举起重剑,冷喝道:“出发,杀光那些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