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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清凉,竹影森幽。张彻处理完公事已是深夜,他回到竹园时林瑶青早已睡下。
他走到她的身边,撩开她遮住眉眼的发丝,指腹碰过她的脸颊,细滑的肌肤宛若婴儿,他轻轻道:“睡着了倒是乖巧。”
林瑶青睡得香甜,张彻脱了外衣躺在她的身侧,但他躺了许久许久,总觉难以入眠,非要抱着她睡才好。
他侧身望向她,终是掀开了她的被子,将她揽在了怀里。
安然的气息环绕四周,他像是漂流在海上的小船终于驶入温馨的港湾。张彻闭上眼睛,身体也变得放松起来。
林瑶青被他硌了一下,于睡梦中惊醒,她半眯着眼睛,哑声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张彻见她醒了,索性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将她抱得更紧。
她的额头抵着他宽阔的胸膛,任由他圈抱着。
张彻抚着她脑后的秀发,低声道:“听说你今天很听话,还主动去了母亲处请安了。”
林瑶青闭着的眼珠动了动,“我一直都很听话啊。”
“为夫说过,表现的好就有奖励。”
她依旧闭着眼睛:“什么奖励啊?”
“明天是四月八,我带你出府玩吧!”
“当真?”林瑶青睁开一只大眼睛,“我可不可以叫上花庭她们一起?”
他有些扫兴:“就咱夫妻俩不行吗?若是能碰上,就一起,碰不上,就我陪你逛逛。”
“好啊,一切都听夫君安排。”
兴奋了一瞬又迅速低落下来,但她已经知足带着喜悦与希望,一小会就进入梦乡。
他舍不得再碰她,自己也闭上眼睛,随之沉沉睡去。
*
天权十五年四月初八。
叶玄岐玩乐了一夜,红光满面的从外面返回叶家,正巧在大门口碰见几个从兴城来的小仆,他们正押运了几箱宝物陆陆续续进府。叶玄岐喊住了一个小仆,仔细追问了一番,才得知了孙儿叶雪岚与封家小姐的婚事。
来到正堂,叶玄岐立马唤来两个侄子大声训斥:“你们两个是做什么吃的?啊?我大哥和大侄子走了,剩下雪岩和雪岚几个孤儿寡女你们就不管是吗?他们可是咱叶家长房一脉的嫡孙!嫡孙啊!婚姻可是大事!天大的事!替他们主持婚事是你们两个做叔叔必须要尽的义务你们懂不懂?你们是感觉不是亲生的就不用管了是吗?”
叶茂城抿着唇不语。
叶茂垣道:“叔父教训的是,其实之前侄儿们也是不知情,雪岚与封小姐的事也是卓老爷子走后我们才知道的。既然叔父今天来了,不妨也请叔父帮忙拿拿主意,看看如何把雪岚的婚事办好。”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咱叶家男儿娶亲,还用的着母家卓老爷子那边派人来吗?”
“叔父教训的是,是侄子疏忽了。”
见侄儿认软,叶玄岐态度缓和了些:“哼,你们也太不上心了!”
叶茂垣与叶茂城连连俯身。
叶玄岐坐在椅上,问道:“大哥他们是上月初七走的,今天初八,正好一个月了。锦凉城可有什么忌讳?”
“锦凉这边的风俗是普丧七天,重丧一月。”叶茂垣答道:“如今父亲与大哥的丧期已满,可以谈论孩子们的婚事了。”
叶玄岐点点头,唤来叶雪岚询问了个大概。后又去请了一位大师进府。
大师算出三天后的四月十一日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几日,若是错过了,恐怕对新人的命数不好。
话音一落,叶茂城与叶雪岚都觉得时间太过仓促,恐难准备妥当,叶玄岐则是极力听信大师所言,自己即刻去寻了一份从汴城带来的礼物,硬是带着叶茂程和叶茂垣去封家登门拜访。
封家家主也是个爽快人,配合着叶家将婚事的进程又往前推进了两步,预定下了婚礼的日期。
叶玄岐风风火火的行走着,倒也确实办成了不少事。才不过一天,他已将婚礼的重要事宜吩咐下去了,全府上下领了命,各自忙活起来。
*
临近傍晚,叶茂垣锤着疲累的老腰慢吞吞地回到宅院,便看见长女叶雪雯带着两个丫鬟要出门去。
“雪雯,你要去哪?”叶茂垣挺直了腰板,威严地叫住了女儿。
“父亲!”叶雪雯上前福了一身,端正文静的面容染上羞涩,“今天不是四月八嘛,女儿想出去逛逛。”
“大晚上的,别出去了。”
叶雪雯倏忽紧张起来,她央求道:“父亲,母亲已经准许女儿出去了,再说女儿天天去学堂,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了,父亲,您就许我出去逛逛吧!”
叶茂垣见她就带了两个小丫鬟,不放心道:“今晚恐人太多,女孩子出去不安全,就再多带四个侍卫吧!”
叶雪雯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但为了能出府,还是应了下来。
*
四月初八本是皇族迎佛骨的盛大节日,但民间渐渐化为市场演戏、吹螺击钗等较为接地气的节俗活动。
整座锦凉城楼阁结彩,灯烛相继。百姓载歌载舞,一片欢乐祥和。
节日的街市人多且杂,张彻本是不放心带林瑶青出来,担心她会趁乱跑掉。可他又实在贪恋她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将这世间的最好都奉于她。考量了许久,他还是决定牵着她一起出来走走,只不过暗中加派了很多人手全程相随。
清闲了许久的胡生也被派遣出来,悄悄跟在两人周围。
胡生自遇到魔宗宗主顿悟之后,整个人的装扮也整洁了许多,如今已与常人无异,走在大街上即刻淹没在人群中,再不似以前那般肮脏邋遢如乞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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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老三张徊已在白石桥边等了许久,他左等右等,却不想叶雪雯带了六个随从浩浩荡荡的走来了。
“雪雯,你这是?”张徊有些讶异。
叶雪雯挤着眼睛,扬声警示道:“张公子,这些都是父亲派来保护我的。”
张徊似是懂了,不再多言。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闲话着,举止之间不敢逾矩。
叶雪雯指着卖小吃的街市:“咱去那边走走吧!”
“好。”
当他们行至一转弯处,与仆人们拉开了一点距离,张徊小声问道:“你带那么多侍卫干嘛?”
叶雪雯皱眉回复:“出门时刚好被我阿爹撞见了,说什么不放心,硬是塞给我四个侍卫。哎呀,烦死了,甩都甩不掉。”
“唉,看来今晚只能保持着距离逛逛了。”张徊有些惋惜。
“怎么,占不到便宜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