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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泰院。
赵岳正在书房当中拧眉苦思,手里攥着一张密报,衡量着什么。
这时福伯从外面走了进来,疾步来到赵岳面前,恭声说道:“主上,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应对的办法了!”
“哦!!”赵岳一听,精神一震,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这……小姐倒没有明说。小姐只是遣人来知会,说是今天晚宴的事情由她来处理,不用主上操劳了!”福伯如实回答。
“……”赵岳闻言,一脸的抑郁。心里纳闷,女儿这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吗?
想了想,赵岳还是不放心,当下吩咐道:“福伯,你给我备车,我要去一趟城南!”
“城南?”福伯有些疑惑,但还是连忙应声道:“喏!老奴这就下去准备。”
“嗯……”
夜色临幕,邯郸之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搅动风云,冲突一触即发!
…………
傍晚,合信百花楼当中。
如今的百花楼,在经过新五艺的加持下,早已在这邯郸城中根深蒂固,业务拓展了不少!以往还能稍稍媲美一下的花月轩,如今已是被百花楼甩得连影子都看不到。
除了才艺,百花楼的女姬不论是样貌还是穿着,那都是远胜过花月轩的!虽然在百花楼里不能随意地动手动脚,也挡不住天下人的爱美之心。
况且,这百花楼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呀~!光看那纱衣之下另类诱惑的胸衣内衣,那个美啊……嘶溜……
所以,来百花楼的君子士子那是一天比一天多!毕竟,能来这种场合消费的,那个不是有钱有势的主!又岂会缺女人?
于是,慢慢地百花楼成了士子们的上等聚所,俗称“高雅之堂”。而临街的花月轩,因盛行皮肉交易,且档次比之百花楼低了不少,则被邯郸的士子戏称为“掉份之地”!
今日,百花楼整个大厅都空了出来,晚宴的桌椅和布置早已妥善备好,就等正主落座了。
因为是百花楼,不像是合信府那样的私人府邸,这来往的其他客人也有不少,不过只能落座在周边一圈,毕竟今日招待的,可不是寻常人。
各国还未来此,旁边已经传来了寻常宾客的议论声。
“这百花楼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啊?”一个消息不怎么灵通的路人甲问道。
“你没看合信府公告吗?嬴凰公主今日在此设宴,要招待列国公子呢?!”提前做足了功课的路人乙听此,向其解释道。
“莫不是这几天一直拜访合信府的那些人?!”路人甲。
“没错!”路人乙。
“原来如此啊!我听说这列国公子都有向合信君求亲,都想求娶嬴凰公主!这是不是真的呀??”甲又出声问道。
这时,乙看了下门口,小声回道:“应该是真的!你看看门口,我们太子的脸色,可不太好哦!!”
闻声,众人一齐扭头,朝着门口看去,一眼就发现了刚进门的赵偃。
赵偃身着青丝长袍,发丝束起,整个人气质华然,贵不可言!就是脸有些发青,紧皱的眉头也掉分不少,影响了自身的形象!
赵偃进来后,环顾四周,随后领着一众人等,朝着备好的座位走去。郭开、易华和萧默,以及王宫禁卫统领齐廖,紧紧跟着赵偃之后。
今日晚宴,虽说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宴会,但是却关乎到赵某人的归属问题!更是关系到列国之间的暗中博弈,赵国一方的场子是万万不能弱于他人!
所以赵王便派遣司空萧默、司寇易华两位重臣,以及高手齐廖紧随太子左右,务必要震慑住旁人!不能让列国小觑!
赵偃先到,之后的几国也陆陆续续赶到,大厅渐渐就坐得满满当当,就连一周边都站满了看热闹的吃瓜士子,静等热闹开场。
这人一多,现场就闹哄哄的。还未等到晚宴开始,旁边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话题直指在座的列国公子。
“唉~~听说今夜嬴凰公主会公布消息,选择一人作为结亲对象呢!!”一人唉声叹息,话语中饱含不舍的意味。
“不知道公主会选谁!我觉得赵偃公子赢面很大啊!”另一人接过话茬,摇头晃脑感叹道。
“你管人家选谁,难不成还能选你?!”
“兄台,你这就不对了啊!我们这是正常的讨论问题,请你不要带着情绪!!”
“我就带情绪怎么了?我还觉得公主会选择楚国太子熊悍呢?!”
“哎呀~~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呢??莫非你是个赵奸??!”
“什么赵奸!门口有人设了个局,论谁能最终获得嬴凰公主的青睐~!正押宝着呢!我押了楚国公子一吊钱!”
“真的假的??在哪儿呢?我也去押点儿!”
“哝~~就在门口!”
旁边嘈嘈杂杂的议论声,听得赵偃有些心烦。尤其是当赵偃听到,自己的赔率居然是熊悍的两倍!立马就感觉很不爽!!
不过这百花楼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赵偃即便心有不忿,也不好发作,只得暗暗忍耐!
好在,没有让赵偃等待太久,在所有公子都端坐多时之后,百花楼大厅之后的偏门大开,一队衣着鲜丽、姿色动人的女姬走了出来。
凌媚领头,女姬们上到大厅中的舞台之上,垂首静候。
很快,在歌乐的伴奏下,舞台上的女姬肢体摆动,身姿婀娜,一动一颦一笑,尽显女子之柔美。
台下的公子士子,看到这些舞艺精湛撩人心魂的女姬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心中兀自点评,看哪个女姬更胜一筹。
合信府的女姬经过赵诗雨的“调教”,舞艺之中加入了不少能展现女子形美的动作,比之这个时代刻板僵硬的舞艺要好上太多。尤其是今天有头牌之一的凌媚领舞,那可是一年都难得一见的盛况啊!
是以,下面的士子们看得是满面红光,陶醉不已。主座上的各国公子也是眼冒精光,若非有那么一丢丢的矜持在,恐怕早就出洋相了。
所有人都全身心沉醉于舞台之上,却是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多出来的荆轲和嬴政燕丹。
时间缓缓流逝,舞台之上百花楼的女姬们是轮番上阵,舞艺乐艺书法绘画,层出不穷,真是把列国的“土包子”们看花了眼。
最后,画艺表演结束,头牌夏缨的山水墨画,被楚国的太子熊悍购走,当场卖出了八百金的高价,着实震惊了周围的吃瓜群众。
而楚人的阔绰手笔,也是看得赵偃眉目紧皱,心里隐隐有种危机感。这楚国太子如此高调,真当这邯郸是自己家了??
当即,赵偃也示意郭开出面,将方才由公孙沫撰写下来的一幅墨宝,以七百金的价格收入麾下,看得周边诸人咋舌不已。
楚赵两国的针锋相对,也是为本次宴会增添了不少的热度,门口的押宝摊一会儿一个变化,熊悍与赵偃两人的赔率是跌跌涨涨、变了又变,引得不少群众连连增持,就为了趁机玩把大的!
开设摊位的小伙子此时也是提心吊胆,一个子一个子开始计算,看结果出来以后自己是亏还是赚。
这时,舞台上一清,大厅中响起一阵阵的喧哗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各国公子也正了正身子,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走出来的那个绝美少女。
少女便是赵诗雨,还别说,嬴凰公主之名一出,这场内是喧嚣不已,个个都像是看到偶像的狂热粉丝,若非战国时代等级森严,触及权贵的惩罚极重,恐怕百花楼的差役都拦不住底下的汹涌人群。
只见赵诗雨怀抱古筝,身着一件青裳素仙裙,素面淡雅,头上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比之身旁的女姬们更多了一分出尘之气。如瀑般的长发垂落,小脸娇媚,肤色如羊脂白玉般细腻,动人心魂。
其后,一队女姬跟随,各自抱着不同的乐器,有竽有琴,有柷有簧,埙缶龠萧,样样俱全,看样子像是一个整编的乐队。
尤其是当底下人看到,方才一展乐艺绝艳的头牌刘鸾、谷仙儿也在此列,甚至看样子嬴凰公主也要参与其中,顿时就群情鼎沸,当下就都激动得面红耳赤,止不住的嘈杂议论声。
见此,列国的公子君侯,此时也正襟危坐,眼睛明亮,似是在隐隐期待。
台上,赵诗雨环顾四周,将台下的一切景象都收入眼底。群情激愤的群众,目光灼灼的列国公子,以及一脸迷醉的赵偃。
最后,当赵诗雨看到人群中身形挺立的荆轲,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随后轻抬纤手,制止了场中的嘈杂之声。
待杂声静谧,赵诗雨看着眼前的场面,开口说道:“今日,列国公子尽皆在场,嬴凰在此设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担待!”
说完福身一礼,接着说道:“今日早间,嬴凰曾经答应过诸位公子,会在晚上给诸位一个答复,而这个答复,就在接下来的歌乐当中!”
清丽的声音从赵诗雨嘴里传出,令人心中憧憬的同时,又有些紧张。紧张赵诗雨会选择哪一方。
说完,不理会各国公子来回扫视的眼神,赵诗雨端坐在软垫上,将手中古筝放于桌案上,轻捻复挑,乐声缓缓从指间流淌,张口而出的动人歌声,流入所有人的心中。
那年冬雪,院中桃树,你我共埋下陈酒几壶。归去来时,江湖路远,叹息谁人能初心不负!
相思苦,泪如珠,繁星如数我独孤。问归途,向何处,人不如故,终成陌路。
眉间雪。一段江湖路,一画情痴愿,大侠终有交替时,不负当年盼归人!
短短的时间,曲乐之声由浅入深,情意高涨,过后复归平静,却又在人心中留下了一丝丝的遗憾。
似乎,歌词里那撑伞的佳人,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心中人。
一曲毕,赵诗雨将手放于筝弦之上,细细回味着方才的凄美意境,心中似乎比之前世更多了一分感性。
或许,这便是自己重活一世的变化吧……
台下,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台上的那个少女,就连荆轲也不例外。
本来抱着慷慨就义的心,前来相助赵诗雨的荆轲,此时目光定定地看着台上的少女,心中有一丝难以道明的感觉,让人迷恋。
“啪!啪!啪!”掌声传来,人们顿时回过神来,齐刷刷看向楚国太子熊悍身边的中年士人,也就是楚国的士大夫宋玉。
此时的宋玉,俊美不凡的脸上满是迷醉,看着台上闭目不言的赵诗雨,感慨出声:“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宋玉引用自己所作的“神女赋”,用来赞美眼前的绝美少女。末了,会心一笑,说道:“这,便是神女啊!”
此语一出,大厅内的众人不约而同,高声叫好,掌声雷动,一时之间赞誉之言不绝。
这时,赵诗雨睁开眼睛,清丽的目光扫过,微微点了点头,以表谢意。
少女的绝美回眸,颔首轻点,众人见之无不心醉,眼神迷离,心中火热。
不过此时,台下的各国公子却都没有陶醉太久。
熊悍皱眉思索了片刻,始终有些疑惑,当下出声问道:“公主所意,究竟是何人?!”
熊悍一出声,赵偃也疑惑地望向赵诗雨,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之感!
按照方才赵诗雨所说,这歌乐之中就是她的选择。可是……几位公子回想了下,然后很惊奇地发现,这歌乐中的内容,好像与江湖有关,跟场中的几人都不怎么沾边儿啊!!
这下,旁边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反应过来了,当下可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毕竟,这可是关乎到各自的钱袋子。
荆轲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以及场中几位公子的疑问,轻声一笑。
忽然,从旁边传来了一道隐晦的目光,似乎是被自己的笑声所吸引的。
荆轲扭过头,就看到小嬴政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墨亮的黑眸此刻异常平静,其中却好似有些别的东西。
“怎么?”荆轲挑眉问道。
“……”深深地看了眼荆轲,嬴政面上毫无波动,面色沉着,扭过头轻飘飘地回了句:“无事!”
“没事才怪!”荆轲看到嬴政所表现出来的高深,对嬴政的心思摸不着头脑,心中腹诽了一句。随后瞥眼看到嬴政身边的燕丹,这小伙子见荆轲看来,回以纯真无邪的笑脸,看得荆轲摇头浅笑。
摇了摇头,荆轲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舞台。这一看不要紧,荆轲刚好跟赵诗雨对上眼,当看到赵某人眼中流动的光芒,荆轲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一声“来了”!
作为全场最靓的仔……妞!赵诗雨身上无疑是聚集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当众人看到赵诗雨定定地看向人群中某个方向,顿时心中一动,一个个都顺着赵诗雨的目光看去。
慢慢地,慢慢地,全场人的目光都逐渐落在了荆轲的周边一圈,这“热情”的样子,让荆某人的小心脏狂跳不止。
荆轲以往常驻在合信府当中,并不怎么出来抛头露面,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荆轲是合信府中人,但就算如此,这来回扫荡的灼热目光也把荆轲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时,从场中电射而来的一道锐利光芒,牢牢钉在荆轲身上,让荆轲心神一震,顺着看过去,当下就发现了脸色阴晴不定的赵偃。
赵偃,知道荆轲的身份,也知道荆轲的身手,更知道荆轲是救了赵诗雨性命的恩人!!而方才赵诗雨所唱的内容,好似跟眼前的这个江湖中人有些契合!!!
以往,赵偃只将嬴政当作了自己的假想敌,却唯独忽略了荆轲!!在他看来,这荆轲不过是一介江湖游勇,即便身手高绝,也不见得配得上赵诗雨!所以就压根没将此人放在心上,可谁想……
赵偃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眼看就快要到手了,居然被这个看上去“傻不愣登”的剑客给截了胡!!!赵偃心里那个恨啊~~!
仿佛是为了验证赵偃心中所想,赵诗雨身形一动,走下台朝着荆轲的方向走来。
众人见全场最靓的妞有所动作,忙凝神关注,呼吸也顿了片刻。
赵诗雨莲步轻挪,步下舞台,从各国公子当中穿过,未做停留,丝毫没有在意众人心慕的目光,径直来到了荆轲面前……
随着赵诗雨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一下落在了赵诗雨面前的荆轲身上,那一双双灼热且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得荆轲是两股战战,浑身一抖,汗毛瞬间就竖立起来,冷汗也随之淌了下来……
荆轲紧绷着脸,看了下小脸满怀期待、大眼亮晶晶的赵诗雨,又抬起头看了看赵诗雨后方那一双双带着猩红杀意的阴冷眸子,眼角狠狠地一抽搐,一滴冷汗立马从脑门上缓缓滴落,划过鬓角。
各国公子的目光,好像要把荆轲拆骨抽筋一般!荆轲丝毫不怀疑,自己等下若是有一丝丝“过激”的动作,那列国公子必定要忍不住出手,好好“教育”自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