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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凯庆 张虓
傍晚,微妙的暗紫色渐渐从天际漫来,流入西天辉煌的落霞中。
肖雅婷站在故宫后门门口,向故宫里张望,她在等候马天龙。下午的时候,她给马天龙打了一个电话,说下班后想见见他。马天龙没有表示出多大热情,他和肖雅婷并不熟悉,只是关林介绍她和王景瑞住到四合院后,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以后见面后不过是客气的打个招呼。马天龙并不想和这小两口过多来往,他总感觉一见到王景瑞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恐惧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在很久以前似乎就认识这小两口,而且,是很不愉快的记忆。所以,当肖雅婷给他打电话时,马天龙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很想拒绝她。但肖雅婷说有点事想请马天龙帮帮忙,所以,马天龙很不情愿的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马天龙从故宫里出来了,肖雅婷迎上去,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天龙,你下班了?”
“是啊,你找我有什么事?”马天龙直入主题。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肖雅婷望着马天龙,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眼神。
“你不是有事想让我帮忙吗?你就直说吧,什么事?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马天龙并不想和肖雅婷纠缠。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和我有什么好说的?”马天龙觉得很奇怪:“如果王景瑞看到我俩单独在一起会很不高兴的。”
“十二爷,您真的不想和我说说话吗?”肖雅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肖雅婷的话让马天龙大吃一惊,他的面色,一刹时地变了死灰色:“你,你叫我什么?”
“十二爷,难道您不是十二爷吗?” 肖雅婷的眼光变得异常尖锐。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十二爷?”马天龙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连他自己也觉得出脸上的肌肉在颤抖。
“所以,我才希望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跟您解释一下。”肖雅婷不高的声调在马天龙看来根本就无法拒绝。
马天龙惶恐不安的点点头。
什刹海边上一家酒吧的包间里,马天龙和肖雅婷对面坐着,桌上摆着几盘菜,肖雅婷给马天龙斟满一杯啤酒,笑吟吟地说:“十二爷,请。”
马天龙的大脑里已经没什么反应了,木头一般地坐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痴痴地看着肖雅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你怎么——?”
“十二爷,您仔细看看,您真的认不出我了吗?”肖雅婷说这话时的表情,罕见地苦涩,还带着一种悲凉。
马天龙茫然的摇摇头:“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是觉得好像在很久的时候就、就认识你们两口子。”
“是啊,那时,您也就十岁吧?在御花园的绛雪轩,想起来了吗?”
马天龙的视线逐渐模糊了,一个遥远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春天的一个上午,紫禁城御花园在春风的轻抚下,一簇簇迎春花的枝头上缀满了黄色的花蕾,在交错的枝条下面,长出了嫩绿的野草,随着微风,轻轻地晃着头。绛雪轩前一座琉璃花坛五彩琉璃的须弥座上,饰有行龙及缠枝西番莲图案,
翠绿色栏板、绛紫色望柱环绕,坛内叠石为山,牡丹、菊花、玉兰和玫瑰等名贵花木争奇斗艳。
草丛中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一个十岁左右穿金黄色绣四爪龙袍的小皇子弯着腰在草丛中搜索着,旁边的几个太监和宫女也都跟着忙活着。小皇子轻手轻脚的拨开草丛,一个黑黑的健壮的蛐蛐露了出来,小皇子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突然扑了上去,双手按在草丛中。
“抓住了,抓住了,十二爷果然厉害。”太监宫女们都欢呼起来。
小皇子慢慢抬起一只手,露出一个缝隙,“噌”的一下,蛐蛐窜了出来,消失在草丛中。
“哎呀,又让它跑了。”小皇子懊恼的站起身来,冲着太监宫女吼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抓蛐蛐。”
“喳!”太监宫女们个个奋勇争先,在草丛中一阵紧忙活。
这时,假山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十二爷,奴婢抓住一只。”
小皇子急忙跑过去:“我看看。”只见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丫鬟双手紧紧捂着,清秀的脸上粘着几块泥土。
“快拿罐子来。”小皇子喊了一声。
一个太监拿着一个蛐蛐罐跑过来,小丫鬟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蛐蛐放到罐子里。太监将罐子盖上,小皇子接过罐子放到耳边听着,里面传来蛐蛐“啾啾”的叫声。
“太好了,终于抓到一只。”小皇子高兴的手舞足蹈,他指着太监和宫女说:“你们就是一群废物,还不如个小丫鬟。”
小丫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时,一个太监端着一个盘子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盘子上有一个茶杯。小丫鬟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一转身和太监撞了个满杯,太监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杯摔的粉碎。
太监骂道:“你这个死蹄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十二爷的茶杯都给摔碎了。”他抬手一巴掌,将小丫鬟打倒在地。小丫鬟爬起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小皇子面前,哭道:“奴婢该死,请十二爷治罪。”
小皇子指着太监骂道:“混蛋,你这个阉货,自己不小心摔了杯,打她做什么?还不跪下。”
太监吓得扑倒在地,以头触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自己掌嘴!”
太监两只手“啪啪”的扇着自己的脸。
小皇子对小丫鬟说:“你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是奴婢不小心,十二爷开恩,饶过李公公吧。”小丫鬟替太监求起情来。
“你还挺有善心的。”小皇子对太监说:“看在这个小丫鬟的面上,就饶你一回,都起来吧。”
小丫鬟起来后,小皇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思雨。”
“你,你是思雨?” 马天龙呆呆地望着肖雅婷,声音低抑而沉重。
肖雅婷眼含热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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