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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景文和梁大民的棋艺,可以说‘棋’鼓相当,不分上下。
有时候秋景文胜,有时候梁大民胜,胜负比例也差不多在1:1。
秋收支撑着下巴,一直默默地看着。
突然,他望了父亲一眼。
因为他看了出来,今天父亲与梁伯伯下棋,有些心不在焉,而棋势明显要比梁大民弱一步,甚至一个炮,就在梁大民车线上都没有及时发现,而他们约定好,落子无悔,不可以回棋。
让秋收感到奇怪的是,梁大民的棋子大车,并没有把父亲的炮干掉,而是放过了一马。
事实上,秋景文不知道的是,梁大民一样,也有着自己心思。
在调查组进驻红旗厂之前,他与秋景文之间关系,可以说是无话不说好朋友,多年之间,也建立了浓厚的革命加兄弟友谊,他压根就没想过秋景文存在军统特工的嫌疑。
而随着调查组对秋景文的了解和调查,秋景文情况越来越复杂,邵剑不但怀疑秋景文与军统身份有关,还怀疑就是杀害刘砶寒的凶手。
然而,梁大民从魏冬梅处了解到的信息,又基本可以肯定,秋景文应该是烈士后代,否则也不会有人持着野战军司令部介绍信,要求把当年才十六岁的秋景文工作安排好。
与此同时,他也从邵剑那里得到了好多信息,尤其是刘砶寒发展的下线,代号叫眼镜蛇。
对于秋景文,梁大民真的有些看不懂,显得扑朔迷离。
双方僵局一阵之后,秋收见梁大民没有用车把父亲的炮吃,便捅了捅父亲,望着车线上的一只炮。
秋景文自然明白,儿子秋收在提醒他,跑在对手车道上,再不离开,就要被人干掉,而梁大民的沉底炮,他也发现了。
儿子都提醒了,他再不离开,就有故意让梁大民吃的意思,这棋也下的没了乐趣。
他将手果断地移开,然后望了儿子一眼,心里暗道:
“儿子,谢谢你的提醒,不然你爸的炮可就被对方吃掉了”。
这些年,与梁大民下棋的时间,比自己儿子秋收年龄都长。
差不多儿子还是五六岁时,秋景文都教儿子认识棋子,后来,每次与梁大民对弈时,秋收只要在家,都会在旁边观棋,等秋收基本懂得一点下棋的门道,有时候他陪着秋收练兵。
有时候秋景文也会去梁大民家里下棋,有时候也会去厂工会职工活动室杀上几盘,而秋收也时常跟着父亲看棋,秋景文也跟儿子说了一些棋理,并告诉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观棋不语是良好的品德。
这也是秋收刚刚看到父亲的炮,放在梁大民车道上,用眼神提醒,而没有发出声音的原因。
也许秋收觉得,自己用眼神提醒父亲,应该不算犯规吧。
差不多一两个小时,两个人连杀了两盘,最终结果是1:1平。
第三盘开局后不久,秋收大概觉得看的累了,或者没劲,便下楼去玩了。
梁大民见只有他和秋景文两个人,突然抬头望着秋景文。
“老秋,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变成了一条眼镜蛇”。
梁大民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这特么的,自己不是明显在试探秋景文吗?
秋景文内心一阵收紧,心脏也是怦怦乱跳。
说真的,梁大民说出眼镜蛇,他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心理素质超强的秋景文,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差不多隔了五秒,他盯着梁大民眼睛笑了笑。
“我还梦见,你是一只蝴蝶呢”。
梁大民惊讶地问道:
“蝴蝶?什么蝴蝶,我变成了蝴蝶?女人才应该是蝴蝶吧?”。
秋景文却冲着梁大民温婉一笑:
“那我是那条眼镜蛇吗?我的心肠有眼镜蛇那么毒吗?”。
事实上,秋景文在听到梁大民口中的眼镜蛇时,有两个判断。
一方面是梁大民作为调查组副组长,有可能知道他就是刘砶寒下线眼镜镜,另一方面,也可能梁大民就是蝴蝶,而蝴蝶身份肯定知道他是眼镜蛇。
不过,受过训练和智商在线的秋景文,从梁大民面部表情和反应,很快就作出了判断。
梁大民应该不是那个代号叫蝴蝶的特务,他可能知道蛰伏小组的存在,也知道小组里有个代号叫眼镜蛇的人。
“梁大民是在试探自己”。
秋景文在内心确定。
梁大民却笑了笑说:
“老秋,我可没说你是眼镜蛇,我只是梦到你,我自然不希望你是什么眼镜蛇”。
秋景文甚至在想,梁大民是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想告诉他秋景文,调查组已经在怀疑或者知道了他秋景文就是特务,而且知道他的代号叫眼镜蛇?
就在此刻,魏红和肖建华一同走了进来,其中肖建华还提着两瓶酒。
夫妻俩的到来,梁大民和秋景文关于眼镜蛇与蝴蝶的话题就此结束。
再说,大家也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梁大民后悔抛出这个试探,而秋景文也不知道如何具体回应。
魏红很快就加入到蒋玉萍准备晚餐的队伍当中,肖建华也在沙发上坐下来,观看梁大民与秋景文下棋。
秋景文望着肖建华说:
“肖建华,要不,你跟老梁杀两盘,我先准备酒杯去”。
肖建华连忙摆手:
“秋主任,别别别,我就是一个棋篓子,还是你们两位高手过招吧,我看着,学习学习”。
肖建华比秋景文要小上几岁,而且他就是个普通销售员,不像秋景文和梁大民都是厂里中层干部,不说他的棋艺确实不如秋景文和梁大民,就算差不多,他也不会搅了两位中干的棋局。
秋水也算有眼力见,见魏红夫妻过来,便主动给大家拿了水杯,并倒了茶水,然后默默地离开。
她回到了自己卧室,翻看已经看了两遍的《福尔摩斯》,床上还放着两本红色书籍,一本是《敌后武工队》,一本《保卫延安》,还有一本并非红色书籍,而是郁达夫的《春风沉醉的晚上》。
她从上五年级时,就有当作家想法,而秋水知道,多看书多学习多积累故事,是当一个作家的前提条件。
于是,秋景文家中一时间变的热闹了起来。
厨房和客厅,蒋玉萍和秋月在准备着晚餐,而魏红也在餐厅里帮忙。
她把凉拌的黄瓜和西红柿摆好,还在西红柿上撒上了白沙糖,又把蒋玉萍准备的蒜瓣、辣椒油,以及用醋和酱油调好的作料放在一个个碟子里,留着到时候沾着凉菜或者热菜都能吃。
秋阳回到家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差不多要到了开饭的时候。
望着满桌子的菜,他的内心一阵酸楚,眼泪差点就在从眼眶里掉下来。
秋阳明白,这样美好而幸福的一家人,包括和梁大民以及魏红夫妻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机会,说没了就没了,或者说,没有了多少机会。
一旦父亲特务身份被调查组挖出来,一旦父亲杀害刘砶寒的凶手身份被公安同志侦破,父亲肯定再也回不到这个家中,最起码短时间内回不到这个家。
充满着忧伤和无奈的秋阳,跟魏红打了招呼,然后走到厨房前,跟母亲蒋玉萍和妹妹打了声招呼。
他知道,母亲和妹妹虽然装着没事人一样,开心的忙着晚餐,实际上他们的内心充满着焦虑和紧张,也各有心思和担心,只是谁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秋阳打完招呼,又来到客厅,与几位长辈打了招呼,便走进妹妹秋水房间。
秋水正在看书,一个台式小风扇正对着她的胸部和脸上吹去。
一见哥哥进来,秋水将手捂在自己胸前,笑道:
“哥,你来啦,妹妹好想你”。
秋阳见妹妹有些有些肉麻甚至发哆的声音,便问:
“秋水,秋收和秋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