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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左寒出狱了。
带来小华母子之后,江高业的反应比左天明预料的还要好。拿到二次鉴定报告的当天晚上,江高业就给左世毅打去了电话。之前左寒之所以被关着,主要就是江高业的因素。现在江高业态度一转变,稍微运作了下,左寒就被宣布无罪释放了。
江高业甚至亲自拍司机去把左寒接回江家豪宅,设宴压惊洗尘。
左寒一进门,江高业、许静、江兴都在,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
看见左寒,众人神情各异。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江高业表情私有几分纠结,但还算热情,起身大步相迎接。
左寒笑着与江高业握了握手。
许静和江兴坐在沙发上没起身,都是一副不爽的表情,看一眼就立刻移开目光,好像多看几眼,就能让他们腻歪死一样。
年轻女人最为热情,抱着孩子走过来,感激道:“左先生,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左寒看了看女人和孩子,试探性问道:“你是小华?”
“对,我是小华。”小华不好意思道:“您帮了我那么多,可我竟然不知道。要不是天明大哥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一听小华这话,左寒立刻就明白了。难怪江高业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原来是左天明把这份人情转嫁到自己身上。
左天明的本意是好的,但左寒却不太舒服。正要说话,许静突然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左先生,我今天才是真正开始佩服你。为了下这盘棋,您落子落的可真是早呢。”
小华听出许静的讥讽,连忙解释道:“许阿姨,当时是我想生下这个孩子的,跟左先生没关系……”
“有没有点礼貌?”许静一瞪眼,斥道:“你既然进了这个家,就要懂得尊卑。我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吗?”
小华脸一红,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之后,许静就知道江高业肯定会留下这个孩子。于是她就退而求其次,以小华是陪酒女这一点,想说服江高业不让小华进江家的门。光是一个孩子进门,她有的是手段应对。但对于江高业来说,小华留住了江鹏的孩子,就是他江家的恩人。而且不管什么身份,都是孩子的亲妈。
许静的算盘没打成,对小华更是厌恶。这两天有事没事,都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给小华脸色。平时多少还会顾忌江高业在场,但左寒的出现,让她的神经一下就绷紧到了极限。
抱训斥完小华之后,许静又把矛头对准左寒,冷哼道:
“左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你今天放出来,是我们江家宽宏大量,并不代表你真正没了嫌疑。还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找到小华,归根到底都是我江家自己的事情。来做客我们欢迎,但最好别背地里玩什么手段,利用某些人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许静看来,小华母子这件事里处处透着阴谋。说不准,左寒就是幕后黑手,想谋夺江家的产业。而且,左天明那天的话,让许静更是产生了巨大的危机。下意识的,她不想江家和左家走的太近。能借助江鹏死亡这个机会,和左家彻底决裂才好。
见许静还在那没完没了的嘲讽,江高业皱了皱眉,斥道:“左寒是我请的客人,你不要太失礼。”
“高业,我没你的胸怀,我就是想不通。就算他找回江鹏的骨肉,那也不能说明他不是杀人凶手!”许静把姿态摆的很高,还假意挤了滴眼泪,转身拂袖而去,一副为江鹏鸣不平的样子。
“左寒,你记着。我哥的事,我跟你没完。”江兴的演技没有许静高超,随口甩了一句,就忙呼呼的追许静去了。
许静这么一闹,气氛更加尴尬。
江高业咳嗽了下,以孩子要喂奶的由头,把不知所措的小华打发回房间。自己去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左寒一杯。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江高业的神色也有些复杂,低头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平心而论,江高业同样没相信左寒是清白的。只是现在他有了孙子,行事有了顾忌,加上对左寒也确有感激,才会把左寒请到家里来示好。
只派司机去监狱接左寒,许静撒泼也没强硬的阻止,都是因为江高业心中还有芥蒂。
左寒不敢说完全了解江高业怎么想,但通过种种端倪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老板,有件事我想向你说明一下。”左寒沉默片刻,开口道:“小华母子的事情,全是天明一人之功。在我入狱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们的存在。”
江高业不由得一怔。
左寒刚开口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说江鹏的事。虽然心中不喜,但也打算给这个台阶。可万万没想到,左寒一开口竟然是说这个。
沉默了片刻,江高业目光阴厉的看着左寒道:“你应该知道,小华母子是我会向左家妥协的主要原因。”
左寒抿了一口红酒,淡然道:“是谁的,就是谁的。别人的果子我可以吃,但不会说是自己种的。”
江高业深深的看了左寒几眼,又沉默了。
现在江高业是真的有些相信,左寒不是杀害江鹏的人了。
沉默了一会,江高业再度开口问道:“请你明明白白的回答我,江鹏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左寒没有丝毫迟疑。
“那杀他的人是谁?”江高业又问。
左寒沉默片刻,道:“杀他的人死了。不过,江鹏的死也的确和我有关系。”
“你能承认这点最好。”江高业点了点头,道:“你和江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追着他不放。你来泰国,分明就是跟着他过来的。”
左寒迟疑了片刻,意简言赅道:“他换走了千年人参。”
江高业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就想说不可能。但很快又把嘴闭上了。
仔细想想,那天在77医院,江鹏的表现是有些奇怪。左寒毕竟是左家的人,就算真的是假人参,人家自家人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去出哪门子头挤兑。宋涛那么轻浮的蠢货也就罢了,但以江鹏的心性又怎么会有那样不智的举动?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他是咎由自取了……”江高业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江鹏偷换人参,只杀一个江鹏,那都算是人家宽宏大量了。
左寒接口道:“江鹏也是被人利用,江老板不必为此介怀。”
“被人利用?是谁?”江高业眼中闪过几抹阴寒。
“知道那些对您和您的孙子并无好处。”左寒诚恳道:“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那些人会得到惩罚。”
江高业表情变化不定,瞅着左寒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人老了,顾忌就多了。”
如果早些年,江高业绝不能就此善罢甘休。但在商海沉浮多年,又刚经历大悲大喜,使得江高业极为珍惜现在拥有的东西。
左寒看了看江高业,迟疑了下,开口道:“如果您真的很在意您的孙儿,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视而不见为好。”
江高业面露狐疑:“我不明白你的话。”
“许静!”左寒回答的很直接,江高业又是脸色一变。
…………
从许静身上,左寒看到了太多阴毒。左寒已经可以确定监狱的枪击事件与江高业无关。不是江高业做的,那只有许静有可能。还有许静对小华说的话,其言可谓诛心。在这样一个阴毒的女人,左寒不认为小华的孩子能健康成长。甚至,许静可能都不会让小华的儿子长大。
不过,江高业似乎误解了左寒的意思。
“许静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江兴。”左寒知道江高业问什么,回答的很隐晦。
江高业似乎并不意外,苦笑道:“在你们眼里,我很窝囊是么?老婆在外面给我带绿帽子,我还要假装看不见。”
左寒没有再度搭腔。这些都是很私人的事,外人说的深了怎么着都不合适。
但今天很多话说的很开,江高业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也似乎很有倾诉的欲望,主动开口道:“当年许静跟我吃了不少的苦,尤其是到泰国打拼之后,日子非常艰难。为了回报她跟我共患难的这份情意,生意做大后,我给了她不少的权力。
一开始知道那些事,我是不信的。后来抓到证据,我没有说破,只点了一下,想着她能回头。但我的宽容,却只换回了她的变本加厉。再后来,我更是意外知道了江兴并非我的骨血……”
江高业顿了顿,再度看向左寒,道:“许静和江兴手里的公司股权,我已经变相收回。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一无所有。但我还是想给他们一次机会。这次小华带孩子回来,对他们的刺激很大,但也是一个考验。过了这一关,我还认他们是我江家人。若是过不了……”
“江老板老谋深算,我很佩服。”左寒打断了江高业的话,道:“但你没想过,你这个考验的风险太大了么?”
“能有什么风险?”江高业笑道:“他们总不敢谋害我这个老头子吧。”
左寒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我在监狱的时候,一个被人收买了的警卫想杀我,子弹就偏了一点。”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江高业下意识的回了一句,之后一愣。
左寒叹道:“是啊,你不会。但其他人,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宽容。”
“不可能,她没那样的胆子……”江高业脸色阴晴不定。
一件小事,就能表现出一个人的心性。敢背着自己雇凶杀人灭口,这样的女人……
左寒没和江高业争辩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便以吊唁的名义去了江鹏的书房。
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了,江家的烂事自有江高业处理,左寒没必要操那个闲心。相对于跳梁小丑似的许静,另外一件事才是左寒最该做的。
江鹏卧室里的电子挂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