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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9月9日星期六天气晴
有哲人说:时间是个好东西,因为,她可以创造出一切美好;时间也是个坏东西,因为,她也可以让一切美好的的东西消失。我非常欣赏这句富有哲理的格言。
大宴参加总场的讲师团,已经走两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她只给我来过一封信。就算工作忙,就算培训的纪律严,这些都不是有说服力的理由吧。她在第一封信中诉说了自己的苦恼和担当,也表达了对我的主观看法或善意的肯定。但是,总的分析一下她这封信,我也不知道她要表达的主旨是什么,她想解决什么问题?看到最后似乎什么问题也没说一样,总之,她既没给我吃定心丸,也没把话说死,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所以到现在,我不知道今后的路打算怎么走,究竟还想不想走,这核心的态度并没有,起码是没有明确地告诉我。她到底还能不能回到九连,还能不能和我在一同工作。这是我最关心的。这也是我们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关键因素,她也没说明。再者,我有没有必要对她如此痴情下去,有没有必要在生产队里傻等着她,这是我面对的最大难题,也是急需解决的困惑。
大宴似乎没有考虑这些,她也根本不在乎这些,这对我是不公平的。我很是为难,我有些日夜坐卧不安。我想念她,我记恨她,但是,最难受的是忘不掉她。我怀念我们俩三年多在一起难忘的美好时光。怀念在一起写小评论,排练节目的快乐的日子,我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只有傻傻地等待下去,被动无助地等待下去,这也不是我的性格。
我失恋的日子难熬,但是时间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又一个到金色的秋天来到了!但大宴仍是没有任何音讯,三个多月过去了,还是没有等到她归来的身影,我失望了,心凉了。我想我要尽快地把她忘掉,让她的身影在我心中彻底消失。我还要在大寨的路上艰难地向前走,还要把我们的文艺宣传队搞得更好,还要把小评论办出更高的水平,我要在九连永远地扎根,因为我在九连流下了太多的汗水,留下了太多的记忆,九连就是我的家!
今天晚上,我正在自己换黑板报,连部的会计小景一晃一晃地向我走来。他的腿不知道受过硬伤,还是两只腿不一样长,走起路来就这样一晃一晃的。我们虽然在一个连队,因为工作上没有啥来往,平时说话的时候都很少。因此互相不太了解。他站在黑板下不走了,这对他来说是几年来少有的现象。我不知道是为了看我写的小评论,还是找我有啥事呢?
等我从凳子上跳下来,小景凑到我面前,不慌不忙地说话了。因为会计室和大宴她们宿舍挨得很近,她们平时的来往也就频繁些。我知道,她们闲着没事时常在一起聊天。而小景的家就住在总场附近,这些情况我都知情。
小景向我走过来几步,轻声说:“我昨天到总场开会碰到你们大宴了。她让我口头转达她的想法,被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跟大宴说:“这样的事还是你自己说吧,我不愿当这个王八蛋”。
小景说着,就从口袋中掏出来一张揉皱的白纸,啥也没说就走开了。
“说话听声,锣鼓听音”。从小景的几句话中,完全可以得知,这封信里的内容肯定是没啥好事了。
还是一张32开的白纸,而且已经被揉的很皱了。但是,这信上面的字却少了许多。只写了可怜的两三行文字。
友,你好!很久没联系,因为备课与演讲工作太忙。我们俩的关系实在难以为继,请原谅我的无情无意。我妈没有儿子,今后完全要靠我赡养,我无法让妈妈太伤心,更不能与她绝情。你就大声地骂我吧,我毫无怨言。你要好好地保重,我的心里会有你,永远都会有你!你的午,即日。
我的情感经过了4个多月的煎熬,我的灵魂深处早已麻木了,而且对此早已有心理准备,我对这样的信,已经坦然而释然了。看完大宴这最后的一封绝笔信,我只能是独自一人苦笑着,继而将它撕得粉粹再粉粹,拼尽全力将它撒向天空,随后,又眼看着这些碎片飘落在地上。一片片地被秋风吹着,吹着,有的被吹翻,有的被吹跑。。。。。。
在九连,我拼死拼活地工作,已经四年多了,屈指算来,我们的爱恋之路,也走过了三年零十二天,四个年头的署去寒来,一千五百多个日月轮回,我们在一起努力过,奋斗过,拼搏过,我们也互相欣赏过,彼此相爱过,互相体贴过,共同欢乐过。我们也打过,也闹过,争吵过,冷战过,然后和好过。。。。。。
这一场场一幕幕,如同是我心目中的蒙太奇,不断地演绎着,无声地回放着,那些久远的过去,如今突然再现了,仍然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享受,那样的忏悔。然而今天晚上,这一切一切的往事,一切一切的回忆,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毫不回头地过去了,而唯一没有过去的,就是今后的生活,就是将来的工作,我要咬紧牙关,我的生活还要继续,我要变得坚强,我的工作还要继续。我想,我只有22周岁,将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我想给大宴她妈妈写封信,把我们三年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我不好受也让她生气,我想找牛书记和苟指导,把我们的一切故事都告诉他们,让领导给我们评评理,知道大宴是啥东西。三哥听后马上连连摆手,接着又连连摇头,他坚决地制止了我,他明确地表示反对我这样做。三哥直率地说:“千万别这样,千万别干那傻事。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那不是把屎罐子往自己头上倒吗”?
到了这时,三哥才告诉我一个本来要保密的情节。他说:“十天前大宴就到回九连了,她还专程去找过我”。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好。就让三哥劝劝我,别再等她了。再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原来,总场的宣讲团已经完成了既定任务,其中三名来自基层的队员,都留在总场安排了工作。有的留在了总场机关,有的分配到文工团,而大宴被分配到农场中学任语文教师。现在,她已经去了唐山师专,要在那里进修一年。这些消息,三哥为啥还向我保密呀?
三哥说:“我没及时告诉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我明白三哥的良苦用心,三哥是希望我用无情的时间流水,将我们之间的甜蜜爱情,慢慢地冲洗干净,用时间的流水,把大晏的形象从我的心中冲刷的无影无踪。
实话实说,我真的很爱大宴,不光因为她容貌比较性感,还有那公认的多才多艺。我们有共同的爱好,那就是读书或写作,我们在一起工作四年多,无论是文艺宣传队,还是办黑板报写小评论,还是在一起撰写连队的工作总结,经验报告等等,这些工作经历或生活情感,有多珍贵!多么值得怀念而倍加珍惜啊。然而,我们的性格确实存在很大差异,我们的价值观观,婚姻观确实存在不小差异,我们对事业的与生活的追求,也存在明显差异。就我这耿直与任性的脾气,就我这可怜的情商,就我这清高自傲,孤芳自赏,断然难担当起大任。我知道我自己,既当不了官,也发不了大财,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劳动者,我就是一个自由的小百姓。她所要的生活,我能给她吗?我有能力给她吗!这样想来,我的心底就敞亮了,就坦然而释然了。
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就把她看作上帝给我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吧。
读到过这样一个八卦故事:某皇帝在某一天召集众大臣,让大家用一句精炼的话,概括人的一生。
大臣们跃跃欲试,各抒己见。有的说:是“吃喝玩乐”;皇帝摇摇头。有的说:是“功名利禄”;皇帝还是摇摇头。有的说:是“喜怒哀乐”;皇帝仍是摇头。
最后,一位大臣站起来,不慌不忙地答道:其实人的一生只有六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一切都会过去”。
帝王这才竖起了大拇指。
“一切都会过去”,是啊,我和大宴的爱情故事,是在工作中产生的爱情,是在奋斗中凝聚的爱情,是经过了风霜雨雪,在共同的爱好,共同的奋斗中产生的爱情,是在美好的理想中凝聚的爱情,这样的爱情,不也一样成为过去吗。“一切都会过去”!我很欣赏这句格言!
记忆中,有这样一首歌词,写得特别深刻而透彻:
不要说我错
不要说你对
恩恩怨怨没有是与非
人生这个迷几人能猜对
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这几句歌词,仅三十多字,就把人生诠释得如此深刻,把爱情透视的入木三分,她与“一切都会过去”相比,是不是更形象,更通俗易懂,更富于哲理,更加接地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