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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疾风城后,众人各自散去回去休整,圣十玄也让冷艳凝和小诗回到各自的厢房休息,然后,他和孟卓来到一座酒楼。
坐在临街的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间已经开始泛出白色。
“孟前辈,昨夜的兽潮实在是蹊跷,我感觉那个辟火兽不是兽潮的真正首领。”
圣十玄给孟卓倒满酒爵,说出自己的疑虑。
“嗯,这正是我来此地探查的目的。”孟卓点点头道。
说完话,孟卓一仰头饮下爵中酒,又独自倒满。
孟卓望着东方,眯起双眼:“我的两个师弟在上次探查中殒命,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孟前辈就没有想过深入兽潮腹地吗?”圣十玄问道。
孟卓听罢,叹了口气,应道:“昨夜你已经看到,晚上去兽潮腹地非常困难,但是白天去那里,又看不到任何异象。”
圣十玄眼珠微转,问道:“孟前辈,如果我想与您再次同往呢?我说的是白天,没有兽潮之时。”
孟卓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嗯,这倒也没什么不可的。”
“呵呵呵,谢谢孟前辈,我一直忘不了昨夜的那三声号角声。”圣十玄对着孟卓一抱拳,“如果孟前辈不烦,天亮后,咱们就去看看,如何?”
“行,就这么定下。”孟卓微微点头,“我先回去安排门人,你也去告知下你的两个道友,一会咱们城东门见。”
说罢,孟卓放下手中酒爵。
二人商定完毕,各自回去安排人员,半个时辰后,二人出现在城东门外。
其实,圣十玄之所以单独约孟卓前去兽潮腹地,一是看出后者绝对是个正义之君,另外一点,是后者的修为。
若是能一同前往,可以多分安全。
至于孟卓的想法,则是因为圣十玄的战力和机智,此外,再去探查一次总比憋在城中要好,或许说不定,还能有所斩获。
二人也不多言,飞在空中,各自隐藏修为和气息,循着昨晚号角声的方向疾驰。
但是,两个人整整飞行了一个时辰,仍没有看出一丝异常,脚下的大地上,除了普通兽类,没有特殊之处。
“还是老样子啊!”孟卓不禁一声轻叹道,“前段时间我来过数次,皆是无功而返。”
此时,二人已经飞出两千余里。
正说话间,忽听蛋蛋小声嘀咕道:“主人,我闻到一丝魔焰果的味道。”
话音一落,蛋蛋出现在圣十玄的左臂上,高举着脑袋,不停地用鼻子四处嗅着。
圣十玄闻听有些诧异,看向孟卓问道:“魔焰果?这不是炼制化神丹的主要材料吗?”
化神丹是十一阶品丹,可以极大提高分神期修炼的速度。
“没想到,你的小蛇能够闻到魔焰果的异味!”孟卓看着蛋蛋惊讶道。
孟卓轻抚一下拂尘,又继续说道,“魔焰果是魔族的至宝,因为此物只能生长在魔界至阴至寒的冰龙潭,依靠吸收魔界魔煞之气生长,故而极为珍贵。魔焰果的果实很容易挥发,常态下难以储存,除非是把冰龙潭移到此地。或许,这次兽潮真的和魔族有关。”
圣十玄听罢点点头,他也是认可孟卓的看法,于是伸手点点蛋蛋的大脑袋:“蛋蛋,前面带路。”
蛋蛋一听让自己带路,立刻兴奋的一展小翅膀,随即化作一道绿影向前方蹿去,转眼间,不见踪迹。
一见此景,圣十玄急忙用元神锁定蛋蛋,飞身向前遁去。
孟卓则紧随其后。
一蟒两人,又跑出数百里,最后在一座高山前停下来。
二人追上蛋蛋后,却见后者正伏在一块山石上向前张望着。
蛋蛋一见圣十玄身影,转身来到主人近前。
“主人,就在前面的山谷中。”蛋蛋贼兮兮的说道,“但是有大妖把守,我过不去。”
蛋蛋所言的大妖,相当于人族的上品天师。
刚才它已经抢先一步来到这里,怎奈修为不够,不敢进入山谷。
“辛苦蛋蛋了,你先回来。”
圣十玄说着话,把手臂一伸,让蛋蛋藏于袖中,然后一转身飞到孟卓近前。
“孟前辈,您怎么看?”圣十玄问道。
“咱们从地面过去。”孟卓轻声应道。
圣十玄点点头。
随后,孟卓率先落下身形,隐藏在一处山石下。
圣十玄紧靠孟卓身后。
通过元神查看,二人绕过几处守卫,渐渐靠近山谷的中心地带。
圣十玄的元神已经达到玄仙后期层次,所以身前的山谷内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并且没漏一丝痕迹。
“孟前辈,山谷池塘下有一个水底山洞,那些守卫好像是在看守这个池塘。”圣十玄对着身前的孟卓暗暗传音道。
“嗯,我也看到了。”孟卓回首看一眼圣十玄答道。
与此同时,孟卓在心里也越发看不透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不要说他把握不准圣十玄的修为,就是后者能查看到池塘中隐藏的山洞,而不被守卫发觉,仅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年轻人所能做到的。
“孟前辈,我去把他们引开?”
正当孟卓沉思之时,忽听圣十玄传音问道。
“不可!”
孟卓听罢心里一惊,急忙制止。
“此地凶险,你不一定能从上品天师级别的魔兽手中脱身,还是我去吧。”孟卓随后说道,“你见机行事,可先入洞中,但不要深入,等我会合。”
说罢,孟卓一晃身形原地消失,随后出现在山谷北边池塘不远处的山谷口。
“嗷--!”
一声兽吼响彻山谷。
刹那间,无数道修为不等的元神扫向孟卓方向。
孟卓看见机会已到,撒开腿向山谷外狂奔而去,顿时,黑压压一大串尾巴跟随在他的身后。
最后在池塘边,只留下四个大乘期前期的辟火兽在守护。
见此情景,圣十玄悄悄的绕到池塘南侧,借着树冠杂草遮掩,潜入到池塘旁边,随后慢慢滑入水中。
刚一入水,圣十玄猛的一个激灵,一种冰切骨肉的感觉瞬间传来。
圣十玄暗暗咂舌,他现在可是古神魔霸体之身,能让他感觉到不适的东西还真是不多。
适应了一会后,感觉无碍,圣十玄缓缓地把身体向水底沉去。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个池塘,竟会有三百多丈深。
因为不敢快行,他用去半个多时辰才触及到水底,元神一扫,发现整个水底都是用昆吾之石铺砌而成。
他撇撇嘴暗道:“人工池塘?真奢侈!”随即,转身向池塘底部中间的洞口走去。
这是一处人为开凿的水底洞,洞口宽两丈许,光滑如镜。
圣十玄没敢窥探洞底,只是查看一下洞内数十丈距离,发现没有异常,这才顺着光滑洞壁溜入洞中。
大约垂直滑落百丈左右,水温越来越低,通道开始向水平延伸。
水平通道大概有二百丈长度,通道的末端,有一洞府。
洞府看上去千丈大小,一道水幕将其隔绝于外,阵阵寒气正是从这道水幕内散出。
圣十玄小心翼翼的把元神扫入洞府,只见一座石凿的水池立在空旷的洞府内,显得极为醒目。
水池一丈大小,池中的水一尺深,泛着浅蓝色光泽,一株三尺高、火焰般的小树被养殖在水池中间。
“这就是魔焰果树?”圣十玄看罢一惊。
同时,仔细看向那株小树。
但见这棵小树三尺高,共有五个分枝,每个分枝上生有两片叶子,叶片之间,另有五枚火红火红的小果,小红果只有核桃大小,艳丽的色彩飘着流光,看上去煞是喜人。
圣十玄没有妄动,又把视线转向洞府的更深处,但见一个形如枯尸的黑袍老者正端坐在尽头的一座高台上,看其修为,已是大乘期后期。
“魔族好大的手笔啊!”圣十玄看罢摇摇头。
随后,他慢慢潜下身形,开始向后边退去。
他要等孟卓赶来会合后,再做商议。
半个时辰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映落在他的元神范围内。
他看出,此人正是脱身而来的孟卓。
眨眼间,孟卓来到他的身边。
“里面如何?”前者传音问道。
“不好办!前辈可自行看看。”后者指了指洞府方向暗道。
听闻此话,孟卓不再多言,开始细细查看。
一烛香后,就见其摇摇头,对着圣十玄暗道:“擒杀此人倒是不难,但是里面有阵法禁术,如果破阵强攻,咱们脱身也难。”
“那前辈的意思是……?”
“不如咱们先回到地面,寻找个藏身之处,然后看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做计议。”
“好,听前辈的。”圣十玄点点头应道。
商议完,二人顺着原路潜回到水面。
奇怪的是,池塘周围并没有增加守卫,于是,他们二人退到一块山脚岩石下。
孟卓先是拿出三面小旗,呈三角状摆放在二人周围,然后又拿出一块上品元石放于三角形中间。
摆放妥当,就见其盘膝而坐,嘴中念念有词,随即一层青雾慢慢掩住二人。
圣十玄见状很是好奇,细看一眼法阵,发觉这是一个隐身阵法,依靠元石催动,小巧易用。
“这是很普通的临时遮掩法阵,可用于急需,法阵遮掩的效果与施法者的修为有关。”
孟卓发现圣十玄看得认真,便笑着给后者解说道,然后用元神把阵法的要点传与后者。
圣十玄闻之心中一喜,开始暗中琢磨此阵,渐渐地,竟看出点门道。
随后,圣十玄又把鬼哥给他的那套防御阵法与此阵进行比较,力图寻找差异和同取之处。
圣十玄专研阵法,孟卓在旁边看得心中喜爱,随口问道:“十玄小友可有门宗?”
“有!”圣十玄应声答道,他的脑海里随之闪出数人。
他转过头,对着孟卓善意的一笑道:“谢谢孟前辈的厚爱。”
“嗯,小友客气了。你我虽然初次交往,但是从小友的身上,我看到了咱们道界的希望。”孟卓看一眼阵外的池塘说道,“真羡慕啊,一百多年前,也如你这般年龄时,老朽还只是个中品道君。一晃间,一百八十多年过去,很多人都已不在了。”
听完这话后,圣十玄笑着点点头,心中暗想:自己百十年过后,是否也有这般感慨呢?
因为要等到夜幕降临,两个人时断时续交谈着,通过谈话,圣十玄才知道,紫霄门在一重天位居第九大门宗,修道界名列第七十一位,也是赫赫有名。
疾风城的城主靳虎就是紫霄门挂名弟子。
若非如此,这次兽灾,紫霄门也不会着急派出如此强悍的阵容助战,要知道,州府的修道界征募尚在进行中。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修道界定下一条规矩,除了探访回乡,修道界人士不得干涉凡尘杂事,除非遇到像这次兽灾大事,修道者身份方可露出。
听孟卓之意,此次兽灾过后,靳虎将脱离凡尘,然后调回紫霄门晋级为门内弟子,也算是奖励他守城之功。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观察着四周,渐渐的,夜幕降临,二人身边的野兽开始增多。
这其中,虽然有天师修为的野兽,但是却没有一只狂暴之兽。
忽然,圣十玄用手一指池塘东侧道:“前辈你看!”
孟卓转身看去,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辟火兽走向水边,看样子是要去饮水,但是此兽走路的姿态却让他即刻认出。
“果然是那头首领!”孟卓低声说道。
圣十玄点点头。
“孟前辈,你看它的眼睛,是正常的淡红色,没有一丝狂暴之意,这是怎么回事?”圣十玄不解的摸着下颚道,“难道是和魔焰果有关?”
“很有可能,”孟卓仰望一眼天空说道,“再过几个时辰就清楚了。”
此时的太阳已经西下,山谷中飘起淡淡的雾气,越来越多的野兽开始向池塘方向聚集,杂乱的嘶鸣和践踏声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后,当夜幕完全降临时,一片淡淡的红光忽然从池塘底部慢慢升起。
一开始,此红光只是像一点烛光,随后光点慢慢扩大,池塘内的水也渐渐变成粉红色。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黑色人影浮出水面。
此人身披黑色长袍,但是长袍上却不沾一滴水珠。
圣十玄仔细一看,发现此人正是之前在水底看到的那个上品天师,在其双手上,托着一个一丈大小的石凿水池,池中有一小树,正是那颗魔焰果树。
黑袍人飘在水面,手中的魔焰果开始散发出红色的薄雾,转瞬间,散向四周,不一会,凡是被红雾触及到的野兽,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而首当其冲的,则是那些修为高并且靠近池塘的野兽。
“嗷--!”
……
“嗷--!”
……
山谷中,开始叠荡起野兽狂暴的声音。
而黑袍人,则一动不动地悬在水面。
又过去一个时辰,黑袍人空出一手,拿出一只金色号角放到唇边。
“呜-呜-呜……”
一阵阵龙吟般的号角声响彻四方。
随着号角声响起,山谷中的野兽开始向山谷外涌去,随后,就见黑袍人冷冷一笑,收起号角,双手平端石凿水池飞上西侧的山峰顶部。
这座山峰的顶部有一座三丈高的平台,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把水池放在平台之上,这才凌空飞身十丈,双目眺望疾风城方向。
“呜--!呜!”
突然,一长一短两声号角从黑衣人嘴边传出。
此号角声一出,山谷外的野兽群突变,开始分开队形向疾风城包抄过去。
“果然是有人捣鬼!”
孟卓和圣十玄互相对视一下,各自点点头。
孟卓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玉牌,伸手轻轻收回地上的三面小旗和未用尽的元石,然后左手搭在圣十玄的手腕上。
“别出声!我带你走。”
话音刚落,孟卓捏碎手中的玉牌,二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一阵晚风吹过,留在原地的些许粉末随着山谷中的微风飘散而去。
山峰上的黑袍人似乎有所察觉,迅速的扭过头,看向孟卓和圣十玄消失的地方,眼中露出一丝疑虑。
圣十玄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白色碎片从身边飞过,待到能看清事物时,发觉已经回到疾风城的东城门楼上。
“小友受惊了,刚才我所用的是短程定点传送符。”孟卓笑着对圣十玄说道。
听闻此话,圣十玄笑着点点头,目光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冷艳凝和小诗正与紫霄门的人站在一起,但见十几个紫霄门人已将她们二人护在中间。
圣十玄看罢心中一暖,暗想:这一定是孟卓离去时所做的安排。
于是,他转过身,对着孟卓一抱拳。
孟卓却是笑着摇摇头,没有做声。
“靳虎何在?”孟卓转身问向门人。
随着孟卓话音一落,一位中年男子急忙闪身来到近前,对着孟卓一施礼道:“回禀长老,靳虎在北城门,请长老稍后。”
说罢,这位门人扔出一枚传书玉简。
只见一道流光向城北飞去。
片刻后,靳虎来到孟卓身边。
靳虎上前对着孟卓俯身一拜道:“孟长老请吩咐!”
“州府可有消息?”孟卓轻声问道。
“三日后抵达,一共有三千四百余人。”靳虎回道。
“好!三日后,咱们改变策略,一举消除兽乱之患。”孟卓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几天夜晚,大家要辛苦些,千万不可大意。”
援军三千四百人,还是相当可观的,完成计划应该没有问题。
孟卓问完援军情况后,转身看着圣十玄道:“十玄,这几天,你们也要辛苦协助守城。三日后,咱们和新来的道友一同挥师兽巢,永绝兽患!”
圣十玄听罢,一抱拳:“没问题,孟前辈,愿听您的调遣。”
“好!”
孟卓见状呵呵笑道,挥手拿出拂尘。
与此同时,圣十玄也将逆鳞灭天枪握在手中。
看到这一幕,冷艳凝和小诗也都近身靠上,然后拿出各自的武器。
“记住,不要深入腹地,只需近距离斩杀!”孟卓回首说道。
“遵命!”
众人齐声应道。
孟卓说话完毕,直奔城外的兽流而去。
其余之众,则紧随在其后。
疾风城外,数百道身影穿梭于兽群之间,血光和杀意充斥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